暮色里,它们闪着微弱的、湿润的光,像被夜露打湿的、藏在一千层叶子底下的最娇嫩的苔藓。
陆川听见她轻轻地、轻轻地唤了一声什么。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他分辨不出她叫的是他的名字,还是某个无意义的音节。
但那声音里的颤抖,那声音里的脆弱,那声音里毫不设防的、全然的托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脏上某个从未被发现过的锁孔里,轻轻地拧了一圈。
他的眼眶湿了。
这是他此生遇到的第一个接纳他的女人,也是他决定去爱去珍惜的女人。虽然
身体里奔涌着某种灼热的、原始的冲动,血液在血管里躁动不安地冲撞,但他的手指因为克制而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给她一个完美的体验。
陆川的唇终于离开了她。
离开时,那些花瓣微微地、恋恋不舍地黏了一下他的下唇,像一朵花在与蝴蝶告别时,用花瓣轻轻勾了一下它的翅膀。
那个触碰微小到几乎不存在,却比之前所有的接触都更让他震动。
因为那不是他主动的吻,而是她的身体,在她意识尚未察觉时,对他做出了一次微小的、挽留的回应。
他抬起头,仰望着她。
从下往上,他看见她的小腹起伏得比刚才更剧烈了。再往上,她的乳房,她的锁骨,她的颈,她的下巴。最后,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湿的。没有泪流下来,只是眼眶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暮色的最后一丝光线里,闪着碎银一般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颊染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绯红,不是羞耻的红,不是情欲的红,而是像被晚霞照到的雪山峰顶,那一抹神圣的、不属于人间的玫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