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株含羞草，在被触碰的瞬间，它不知道这是伤害还是爱抚，只知道有什么东西终于来了，而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一生。
那声音让陆川的心在颤抖。
他的唇微微张开，将那片最饱满的花瓣含在了两唇之间。
那花瓣在他的唇间微微跳动，像一只被捧在手心里的雏鸟，抖动着尚未长成的翅膀。他的上唇与下唇同时感觉到了它的温度。
——那是比体温略高一些的温度，是所有隐秘之处共有的那种温热，却又不完全一样。
那温热里带着一种湿润的水汽，像温泉上方弥漫的白雾，氤氲着，缭绕着，将他的唇也染上了一层湿润。
陆川终于尝到她了。
那气息是微咸的，极淡极淡的咸，像海风吹过沙滩后留在空气中的那一缕盐的味道。
咸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最干净的山泉水才有的那种回甘，需要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才能从味蕾的最深处将它分辨出来。
那是她身体最本源的气息，是所有香水都无法模拟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他闭上眼，将这气息深深地、深深地吸进肺腑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吸入了一口气，而是吸入了她二十七年生命里所有的清晨与夜晚。
他终于动了。
他的唇从那片最外层花瓣上移开，沿着花瓣的纹理，向着更深处缓缓移动。
他的唇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褶皱上一寸一寸地游走，像一条最温柔的小溪，沿着山谷的褶皱缓缓流淌。
每一道褶皱他都用嘴唇去辨认，去记忆。那是她的地图，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地图。
那地图上没有文字，只有线条，只有起伏，只有隐藏在褶皱深处的、比任何语言都更古老的诗。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毛发。那些细软蜷曲的触感蹭过他的鼻梁，痒痒的，软软的，像春天的草芽在蹭一只路过的小鹿。
那些毛发带着她的体温，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晒过太阳的棉布的气息，干净、温暖、让人安心。
最后陆川的唇抵达了那道缝隙的入口。
他的上唇与下唇分别落在缝隙的两侧，轻轻地、极轻极轻地，将那道缝隙含在了唇间。
他在入口处停留，用嘴唇的温度去感受那道缝隙的紧闭。
陆川能感觉到那些花瓣在这里变得格外湿润，不是被什么液体浸润的湿润，是花本身含着的、天生的潮润，像清晨花心里那一滴尚未蒸发的露水。
他的上唇感觉得到那微凉的、丝滑的表面，他的下唇感觉得到那温热的、微微搏动的内里。
冷与暖，外与内，他的唇刚好停在那个分界线上，像站在昼夜交替的黄昏里，一只脚还在白昼，一只脚已踏入夜晚。
夏未央的膝盖轻弯了一下，像一棵树在风中微微欠身。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滑到他的后颈，在那里停住。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掌心却是滚烫的，像一枚在炉火里烧了一半的玉佩。
陆川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关节在微微发抖，那颤抖从她的指尖传过来，经过他的后颈，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他的尾椎骨处，留下一种说不清的酥麻。
她的大腿在他脸侧轻轻夹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像被烫到后本能的反应。
那夹紧只有一瞬，短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留在了他双颊上，久久不退。
然后是更开的张开，比他最开始看到时更开一些，像一朵花在意识到这是春天后，终于决定将花瓣打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倏的，那道缝隙在他的唇间，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但陆川的上唇与下唇同时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道紧密闭合的缝隙，在那短暂的瞬间里，松弛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那不是被他撬开的，不是被任何外力打开的，而是她自己，是她身体深处的某种本能，代替她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像一朵花不会拒绝露水，像一片沙漠不会拒绝雨水，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对他发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邀请。
他只是继续用嘴唇含着那道缝隙，保持着那个姿势，像在含住一个尚未开始讲述的秘密。
他的呼吸从鼻腔里呼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朵花上，那些花瓣在他的气息里微微颤动，沾上了他呼出的水汽，变得更加润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