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辆的车身侧面有一道巨大的划痕,像被某种利爪撕开,钢板向外翻卷,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
他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管道全都锈穿了,空洞洞的,像干涸的血管。
他继续往前走,一辆接一辆地查看。
突然,陆川眉头一皱。
这之间混进来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由血肉构成的庞然大物。
陆川心底有些打怵,决定先看看其他的,最后再来检查这辆异形。
几乎所有列车都是那样破败的,似乎只有那一台比较特殊。
犹豫了两秒半,陆川咬咬牙返回那堆血肉面前。毕竟是隐藏款,再恶心也不能便宜其他人。
空气在这里变了味,铁锈的干燥气息被另一种气味取代 温热、腥甜、潮湿,像是屠宰场的味道。
车头的位置,有两个不规则的、边缘翻卷着暗红色嫩肉的洞,深深嵌在车头正面,彼此间距诡异,像是一颗巨大头颅上被剜去了双眼留下的空眼眶。
洞口的内壁是层层叠叠的肉质褶皱。
两个大洞的上方,两根粗壮的血管斜斜地支棱出来。每一根都有大腿那么粗,表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筋膜,底下暗紫色的血液在缓慢地泵动。
两根血管向上伸出大约一米,末端被齐刷刷地切断,切面参差不齐,不是利器造成的干净切口,更像是被活生生撕扯断的。
断裂处垂着丝丝缕缕的肌肉纤维和筋腱,随车身的起伏轻轻晃动。
车身是整台列车最让他毛骨悚然的部分。
没有钢板,没有铆钉,没有油漆。从车头到车身,全部被一层膨胀的肌肉组织覆盖着。
暗红色的肌纤维一束一束地绞缠在一起,表面绷着一层半透明的筋膜,筋膜下面能看清每一束肌肉的纹路,它们在缓慢地收缩、舒张。
肌肉沿着某种力学的弧线延伸,从他站的位置看过去,那些弧线汇聚成一道道充满力量感的纹理,从车头向后拉伸,像猎豹奔跑时绷紧的背肌。
陆川围绕这台辆血肉组成的列车转了几圈,才发现怎么上车。
车头到车身1/7处,一片软的不像话的肥肉让他整个人陷了进去,再睁眼看去他已经在这怪物体内了。
他本以为是普通列车套个皮肤,结果内部也完全由血肉组成!
脚底的肌肉组织在他踩上去的瞬间微微凹陷,温热、潮湿,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弹性。抬脚时能听见一种细微的、粘稠的分离声。
车顶有几处破口,是被什么力量撕开的,边缘翻卷着已经凝固成痂的暗色组织。
光就从那些缝隙和薄弱处渗下来,穿过层层半透明的血肉薄膜后,被滤成了一种氤氲的红。
每一寸墙壁都在泛着湿润的微光,肌肉的纹理在暗红色光晕中若隐若现。
一堆从地板、墙壁和操控台上汇聚过来的血肉,在驾驶室正中央隆起、绞缠、堆积,最终凝结成的一个座位的形状。
扶手表面能看清一根根肌束的走向,它们拧成螺旋状,从扶手顶端一直盘旋到与靠背连接的根部。
靠背更高一些,顶端向两侧展开,形成一个并不对称的、带着某种野蛮威严的弧度。
坐面微微凹陷,那是所有肌肉纤维共同压出的一个窝,恰好能容纳一个人。
陆川坐进那个驾驶位有些惊奇。
嘶,别说,还挺舒服,像是躺进柔软的棉花里,却还带有果冻般弹弹的支撑感。
操控台是一个环形的弧面,从左到右将他半包围起来。
材质和墙壁一样,是光滑的血肉,表面微微凸起一些类似筋膜的结构,但真正让他皱起眉头的是面前那几个拉杆。
杆身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扭曲纹路,时而鼓起来,时而凹陷下去,像被捏扁变形的麻花。
拉杆的末端是一个个疙疙瘩瘩的肉瘤,大小刚好能握住。
操控台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四道,平行的,从台面边缘一直划到拉杆根部。
两侧是两根从地板血肉里长出来的、向上延伸到车顶的柱状结构。
左侧那根大体呈椭圆柱形,但从下到上不断变换粗细;右侧那根截面接近不规则的四边形,表面布满一圈圈横向的褶皱,像被勒过,又像某种环节生物的外壳。
陆川捣鼓几下操控台,琢磨半天,也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