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是她半个多月前在专柜买的，三万多块，发票、包装盒、防尘袋一应俱全。
她开车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奢侈品二手回收店。
店里开着暖黄色的灯，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二手名表、包袋和首饰。
一进门，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店员就迎了上来，笑容职业而客气，“您好，是想看点什么，还是想出手？”
“出手。”沈钰把项链的包装盒放在柜台上，打开，“梵克雅宝，五花四叶草，白贝母款，半个月前购入，没有佩戴过，票据都在。”
“您稍等，我请店长来估价。”
说着，她把沈钰带进包厢。
店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欢迎光临——”店员的招呼声还没落，沈钰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到令人反胃的声音。
“你们这儿有梵克雅宝的项链吗？最好是白贝母那款，成色好一些的。”
是沈皓。
沈钰顺着包厢窗户向外看去。
沈皓穿着一件潮牌卫衣，头发还喷了发胶，身边站着一个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孩。
杨悦挽着沈皓的胳膊，眼睛已经黏在了玻璃柜台上那几只名牌包上，“阿皓，这个包好好看。”
她指着柜台里一只LV的包包。
沈皓瞟了一眼价签，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勉强道：“今天先看项链，包包下次再说。”
下次。
沈钰差点笑出声。
那款LV经典包，最起码也得四五万。
别说下次了，即便是下下次沈皓也买不起。
她都好奇，沈皓这次哪儿来的钱带杨悦买项链。
即便二手也要两万吧？
没等沈钰继续想，店长进来了。
“沈小姐，这条项链我们仔细看过了，成色确实很好，也如您说的，几乎没有佩戴痕迹。”店长在对面坐下，“您有心理预期价位吗？”
“我听外面那两个人就是来买梵克雅宝项链的？想要的还是我这款？”
“是的沈小姐，可惜店里没现货，沈小姐是想让我们……”
“不瞒店长，外面那个男生是我弟弟，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我爸妈重男轻女，他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他谈恋爱以后，女朋友想要什么，都问我拿钱满足。”
“可我一个打工的，哪儿来那么些钱，这条项链，就是他偷偷用我钱买的。”
沈钰一顿诉苦。
她说的也都是实情。
沈皓就比她小两岁，他大一的时候，她也不过大三，爸妈就以她能赚钱，家里没钱为由，让她负担沈皓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看您比我大一些，我冒昧叫您一声姐，我是真没钱了，也没招了。”
店长脸上多了些同情。
她做这行十年，见过太多被家人吸血的，还有一些家人逼女生去做商k赚钱，又或把女儿卖给比她大二三十岁的老男人，好让她们哄老男人的钱养活自己。
“沈小姐，你这……”店长叹了口气，起身给沈钰倒了一杯温水，“不容易。”
沈钰苦笑一下，“所以这条项链……能不能高些价格卖给他？如果他不要，就还按你们的价格回收，我不求别的，就想从他手里多拿回来一点，哪怕就多几千块，也够我交几个月的房租了。”
店长沉默了几秒，询问，“沈小姐想多少钱出给他？”
“两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