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姓孙名重荣,今天就厚着脸皮,让你叫我一声孙前辈就好。”
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于是云处安也不忸怩,喊了声“孙前辈”,随后叫来老板娘,吩咐其再沏一壶茶,再加点心,请这老者享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和这老者客套,说那天如果没有他,不知道又有多少人遭殃,惹得老者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老者才望着他,突然道:“徐彦威刚刚过来找过你了?”
云处安表情一动,也不隐瞒,点头:“是。”
“他都和你说什么啦?”
老人微笑着望着他,“不介意和我这老家伙唠一唠吧。”
云处安道:“也没什么,就是抱怨赵国人不让他也进入那陵墓秘境,他也没什么办法。”
见他不愿意多说,姓孙的老者也不追问。
恰好这会儿那老板娘又端着茶壶过来。
他便也不多言,抚摸着自己的胡须,仿佛是在沉思。
等那老板娘放下茶壶和糕点,转身离开之后,他才又开口道:“秦王渴望扩张,他在谋求着新的战争,时刻垂涎着赵国的名川大山、风水宝地,眼睛望出血。”
“然而,只要大周的天子还在望着这一切,他便会一直有所顾虑。
背周礼者,天下共击之,这是文王曾经定下的规矩,也是秦国纵然强横,却依然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进攻的核心原因。”
文王,开创了大周王朝的强大修士之一,也是道祖之下,所有修士、国君、君子、正道的共同楷模。
云处安点头,心下了然:“所以,他们必须要先找理由,证明赵国先违背了‘周礼’?”
孙姓老者点头:“正是……
然而,秦国若真的,合乎周礼地发动了战争,吞并了赵国,那么它怕是要强大得无可克制,‘天下共击之’的规矩,便恐怕也不能再束缚他。”
“到时候,任何国家都将不能幸免,晋国,也不可能。”
他突然这样说道,让云处安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随后语气不确定地说道:“您认得我?”
老者轻轻点头,但不多言,只是注视着他。
云处安望着他的眼睛,突然皱眉,心中又升起些许怀疑。
这老头儿,不会是在诈他吧?
是不是我身上的其他什么东西,暴露了我来自晋国?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离开晋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进行针对性的伪装。
而至于我的脸,纵然他看穿了我面具的伪装,也不该认得我到底是谁。
他皱起眉头,心中升起诸多复杂的猜测,随后低下头去,应道:“晚辈明白,只是……”
他语气迟疑,老者也颇有耐心:“只是什么?”
云处安接着道:“只是,最近赵国借口消灭黄蟒,在两国边境布置大量的力量,实际上不少修士甚至渗透进入我晋国内陆,去搜集情报,进行间谍活动……”
“前辈一心为了天下,不愿看到秦国掀起战争,致使大地生灵涂炭……
长远来看,这对我晋国也是有利——但近在眼前的,是我晋国,即将被赵国侵犯边境,占领国土……我作为一个晋国人,也是日夜忧心,时刻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以纾国难。”
他说得大义凛然……
然而实际意思只有一个:想让我办事?
拿钱!
孙姓的老者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烦躁。
他是代表正德钱庄的利益而来,秦、赵两国都是大国,正德钱庄在两国都有大量债务和资产,因而决计不愿看到两国爆发战争,不然双方不仅将会损失惨重,他们钱庄大概也会血本无归。
而晋国——
日薄西山的小国,也没有什么投资的价值,他虽然隶属正德钱庄,但并不能一手遮天,要想许给晋国好处,还要向上方打报告——而可以预见,没有人会同意向晋国投钱,那无异于打水漂。
要自己出资来收买眼前的人么?
可笑,哪有自己贴钱,来为钱庄办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