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间,田文毒发身亡,我挑开包裹他伤口的纱布,在内层发现一种黄色的剧毒药粉,这是不是你洒在他伤口上的?”
许澄面色微变,犹豫了阵,说道:“是。”
我一字字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澄别开脸,“我是迫不得已。”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
许澄踌躇了阵,低声说道:“我父亲好赌,欠了赌场一大笔债,债主威胁我,如果不对田文投毒,就要将我父亲活活打死,如果我答应投毒,则不仅可以免去父亲所有赌债,还会提拔我做主药,”许澄叹了口气,“对我来说,做不做主药其实并不重要,但我决计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人打死。”
“所以你就投毒谋害田文?”
许澄苦笑:“如果注定要有人牺牲,谁都不希望是自己的亲人,我承认这样做有违医德,但如果换了是你,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一时无言,沉吟了阵,“放赌债给你父亲的那个人是谁?”
许澄叹了口气,指着我身后说道:“就是你身后那个人。”
我转过身,就看到张恺。
张恺笑道:“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能够迅速圈对目标,田碧瑶,我必须要承认,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头脑。”
我冷笑,“张大人,没想到你私下还经营赌场,想必收入丰厚?”
张恺大摇其头,“那种肮脏的钱,老夫还不屑去赚,我只不过是向赌场主买了许澄父亲的借据,变成他的债主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恺笑道:“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为了说服他替我谋害你大弟,”他颇是赞赏看着许澄,“这年轻人还算不错,很是有些风骨,我最初用主药职务引诱他,他不为所动,又许给他万两黄金,他居然也不动心,最后我只好连夜差人拿了他的父亲,他才就范,说起来也算是个难得的有坚持的医博士。”
我沉吟了阵,问道:“我大弟早间受伤,不会也是你特别安排的吧?”
张恺露出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你觉得呢?”
我打了个寒战,“我大弟不过是个小小的千牛左直长,你费这么多周折谋害他,究竟是为什么?”
张恺负手立在廊下,抬头注视天边明月,悠然说道:“这问题解释起来稍稍有些复杂,简单的说,谋害你大弟田文,只不过是一种手段,或者说,是一种方式,向你展现我实力的方式,我要让你知道,跟我作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顺从我,配合我,做我的眼线和助手,从圣上那里,拿到我要的东西。”
我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张恺回头看我,一双漆黑眼珠闪烁幽冷光华,森然说道:“如果你不答应,那么田文的死就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会是田武,田武之后,又会是谁?是你十三岁活泼可爱的妹妹田碧桃,还是你经营酒馆的母亲胡氏,或者,是你开私塾的父亲田基?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有的商量,你可以为他们排序,想好之后再告诉我,我绝对会遵照你的意思,依次送他们归西。”
我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定了定神,“你想从圣上那里拿走什么东西?”
张恺一字字说道:“玉玺,传国的玉玺。”
我倒抽口冷气,“你想谋反?”
张恺笑道:“不,想谋反的另有其人,我不过是这个人养的一条走狗,任务就是拿到玉玺交给他,以此换取我想要的收益。”
“这个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要不要归顺我?”
我踌躇了阵,说道:“你让我想想。”
“行,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还在这里,还是这个时间,你来告诉我答案,记着,别让我失望,别惹我生气,别逼我再杀人,杀人有伤天和,是我最不想做的事。”
我冷笑,“没有人逼你杀人。”
张恺和颜悦色说道:“你不归顺我,就是逼我杀人。”
“强词夺理。”
张恺只是笑,轻抚唇边髭须,又说道:“田碧瑶,相信我,归顺我对你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你可以极尽所能的向我提要求,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都会答应你,”他扫了许澄一眼,“甚至你要求我替你杀了毒害田文的凶手,我也不会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