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舆论已经这样了,我们需要表现得更专业、更大度。彩排是必要的,而且…我建议您,或许可以稍微关注一下那位林先生的…最新情况。”
“关注他?一个玩票的富翁?”帕格尼嗤之以鼻,
“难道他这几天就能变成小提琴家?笑话!”
“但是…”经纪人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质不算太好、明显是偷偷录制的音频,
“这是我们的人,想办法从野火资本附近…‘收集’到的片段,可能是他开窗练习时流传出来的。只有十几秒,您…听听看。”
帕格尼满脸不屑地接过耳机,塞进耳朵。
起初的噪音让他皱眉,但很快,一段清晰、稳定、且充满奇异张力的双音旋律片段钻入耳中!
那是他《随想曲》第十三首里一个极难的技术点,要求左右手精准配合,音准和节奏不能有丝毫偏差,同时还要保持音乐的流动性。
耳机里的这段演奏,不仅技术完美无瑕,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种冷峻而充满嘲讽意味的情感表达,简直就像…
就像另一个“帕格尼”,一个更年轻、更冷静、同样才华横溢却更加难以捉摸的“帕格尼”在演奏!
帕格尼脸上的不屑僵住了,他猛地摘下耳机,瞪着经纪人:
“这…这是他拉的?你确定?不是找了哪个职业演奏家代笔录音?”
“我们反复确认过来源,应该就是他本人。而且,据我们了解,他最近几乎足不出户,就在他公司的琴房里。”经纪人语气凝重。
帕格尼沉默了,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那短短十几秒的片段,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傲慢的心里。
他是大师,他能分辨出什么是机械的模仿,什么是真正有灵魂的演奏。
那段录音里,有灵魂,而且…很强。
“看来,我们这位‘业余爱好者’,或许给我们准备了一点…小小的惊喜。”帕格尼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绝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和隐隐兴奋的复杂情绪,
“也好。如果对手太弱,这场‘教学课’反而无趣。告诉组委会,明天的彩排,我会准时到。还有,合作曲目的谱子,让他们尽快送一份更详细的给我。”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的东方都市,眼神闪烁。
轻视,悄然褪去;
属于艺术家的好胜心,被悄然点燃。
外界,热度持续攀升。
大剧院官方放出的“世纪琴战”门票,在开售后三十秒内全部售罄!
线上求票、转让的信息刷爆社交平台,黄牛票价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
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双方动态,分析胜负可能,邀请乐评人发表看法(大部分依然不看好林野,但语气谨慎了许多)。
网络投票显示,支持林野“创造奇迹”的比例,从最初的两成,悄然上升到了接近四成——
很多人被他不畏强权、敢于挑战的态度打动,成了“情怀党”。
本地文化界、商界名流纷纷以收到这场特殊“音乐会”的邀请函为荣。
甚至有不少外地、乃至海外的音乐爱好者和好事者专程赶来,只为一睹这戏剧性的一幕。
对决前夜,林野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次练习。
他将“晨曦”小心地放回琴盒,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漆面。
李浩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兄弟!场面彻底炸了!明天的票根现在都成收藏品了!还有好多大佬托关系想弄个站票旁听!电视台想搞直播,网络平台版权争得头破血流…你这边,咋样?紧张不?”
林野合上琴盒,神情平静如水,只有眼中跳跃着一簇沉静的火焰。
“紧张?”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该紧张的,或许不是我。”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让那位大师好好听听,来自东方的…‘业余爱好者的声音’。”
夜色渐深,城市未眠。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明日即将拉开大幕的“金色大厅”。
山雨欲来,弦已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