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正夹在人群里往施粥铺挪去的老叫花子忽然停住,半转身看过来,看清蓝眉真人师徒后脸色大变,慌里慌张地扯起破衣烂袍挡住脸部扭头就跑。
“哼,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张姓儒士愤恨地道:“陶勋贬损圣人,唆使皇上搞什么新政,妄改祖制,沐猴而冠,天下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这种人该千刀万剐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生!”“呵呵,一晃三十年,小无极都变成老无极了。”
蓝眉真人打趣他,拉过贺千臧道:“这位是贺前辈,他碰巧听见和看见百十个打算在寿宴上闹事的家伙,你可以安排人请贺前辈指认一下。”
陶晨紧接着又是三个响头磕下:“这次是孙儿自己给爷爷、奶奶磕头,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锣声很快将城门口附近的人吸引过来。
万户春归我未还。
男童爬起来,回过身指着南边:“爹爹、娘亲在那边呢。”
不过府城今天的热闹并不完全因圩集的缘故,北边的老城区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来车往进出的尽是衣着光鲜华丽的人。
“两个道士,一个乞丐,其中的老道士生得古怪,眉毛是蓝色的。”
那仆人扯开喉咙大叫:“府城某区某某大老爷给父老乡亲请安,因陶老太爷百岁寿诞,我家大老爷特地在南城门某街某铺设粥庄,施粥送红包,任何人都可以去领,只求诸位拿到粥米、红包后能替我家大老爷向陶老太爷念佛祝寿,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的张兄,新政、新学提倡的就是百工技艺、格物致知之学,你以后若打算走新学的路子做大官,切莫再讲这样的话了。”
“哼,斯文扫地。”
张姓儒士话虽这么讲,神情却有些松动了。
李姓布衣羡慕地看着马车道:“你看看,从西洋学来的马车,四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车子居然能转弯,你说神奇不神奇。
我今年搭过伍大老爷的马车,那车厢宽敞舒适,走在路上还不怎么震,又快又舒服,比坐轿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种享受呐。”
工商展带来百业繁荣,尤其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又逢圩日,府城附近的乡村农户拉着车带上收获的产品进城赶集,新城区热闹繁华、行人如织。
瑞圣二十四年八月,金风送爽,丹桂飘香,景云府城热闹异常。
苏无极颈下锁骨部位的的三朵莲花印记如今已经消失一朵,还有一朵的从九瓣减少到七瓣,推行新政以来十余年间他已经有过十一次必死的经历,足见新政推行之艰难。
这时陶勋等子辈子弟已经拜完起身让开,孙辈的子弟正要上前来。
“呵呵,我可不比张兄高才,年届不惑却仍只是个秀才,走正考之途怕是终生无望仕途的,倒是这副考,我去观察过,多是只识得些字的普通人,我的才学放在那儿算是拔尖的,后年的副考定能上榜。”
李姓布衣之人露出几分得意。
十五年前朝廷推行新政,大力展工商业,景云府城的工坊、店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不少无地、失地的农民被吸引进城进入工坊、店铺务工,还有更多的匿籍流民选择进城落地归籍,这些既为工商业的展提供庞大的人力,也使得府城的人口大增,户籍人口由十四万七千余猛增到三十二万余,官府将城池扩建,原来面向孤云山的南城区往外推出去七里多成为新城区。
贺千臧臊红着脸道:“蓝眉真人,当年千机门的确攻击过峨嵋派,可那是随大流,一晃十几年过去,您不要追究了吧,况且我早已经不是掌门了。”
“哦。”
幼童听话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略显笨拙地向陶骥和易含雨跪下,“呯、呯、呯”就是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口中奶声奶气地祝道:“孙儿陶晨代爹爹和娘亲给爷爷和奶奶磕头,祝爷爷长寿,祝奶奶也一样的长命百岁。”
陶骥的百岁寿宴在主宅举行,主要接待外面的贺客,陶家的亲属集中在后面的景园办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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