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朱颜转身,手里还拿着锅铲,“不,我只是在……展示诚意。血族表达友好的方式之一,就是分享美食。虽然我们主要喝血,但对真正的朋友,我们会拿出最好的珍藏。”
她把酱汁浇在牛排上,摆盘,端上桌。
“尝尝看,这是我研究了五十年的配方。牛肉是日本和牛,红酒是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我收藏了六瓶,这是最后一瓶。”
陈霄坐下,切了一块牛排。
肉质完美,酱汁层次丰富,确实是顶级水准。
“怎么样?”朱颜期待地看着他。
“无可挑剔。”陈霄诚实评价。
朱颜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举杯:“为我们的合作。”
“为合作。”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朱颜讲述了她游历世界的趣事:在十九世纪的巴黎沙龙里与雨果辩论,在二十世纪初的维也纳与弗洛伊德喝咖啡,在二战期间的上海保护过一批犹太难民……
她的故事跨越三百年,涵盖艺术、历史、战争、人性,精彩纷呈。
陈霄听得入神。
这不仅是因为故事本身有趣,更因为他在观察——观察朱颜讲述时的情绪波动,观察她三百年来积累的“人性厚度”。
她的情绪品质确实极高,尤其是“激情”与“欲望”这两项,几乎达到了凡人能达到的极限。而且,她的情绪中还有一种独特的“时间沉淀感”——那是活了太久才能拥有的豁达与透彻。
晚餐后,两人来到别墅的游泳池边。
夜已深,泳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香港的夜景在远处铺开,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朱颜脱掉拖鞋,把脚浸入池水中,轻轻划动。
“你知道吗,血族不能游泳。”她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身体密度比人类大,会沉下去。”朱颜笑了笑,“而且我们讨厌水,尤其是流动的水。传说这是某个古老诅咒的效果,我也不知道真假。但结果是,我三百年没游过泳。”
她看向陈霄:“你会游泳吗?”
“会。”陈霄也在池边坐下。
“真好。”朱颜仰头看着星空,“有时候我真羡慕人类,能享受那么多简单的事:游泳、晒太阳、吃大蒜、在白天散步……这些对血族来说,要么不可能,要么很痛苦。”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陈霄注意到了:“所以你才厌倦永生?”
“一部分原因。”朱颜点头,“永生意味着永远与正常人类隔着一层玻璃。你看得到他们的世界,但无法真正融入。时间久了,那种孤独……会让人发疯。”
她沉默片刻,继续说:“所以我不断寻找刺激,寻找新鲜感,试图用强烈的感官体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但就像用沙子填海,永远填不满。”
“直到你出现。”她转头看向陈霄,“你的世界,是我不曾见过的。创世、神系、位面胚胎、情绪法则……这些都是全新的概念。更重要的是,你接纳了我,不是作为‘血族’,而是作为‘朱颜’。”
“这让我感觉……也许这次,我能真正‘活’一次。不是作为永生的怪物,而是作为有限但绚烂的生命。”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朱颜抱着膝盖,看着池水中的倒影,那身影单薄而孤独。
陈霄突然理解了她的“追求”——那些看似大胆的诱惑,那些主动的靠近,其实是一个孤独了三百年的灵魂,在笨拙地寻求连接。
她不是在玩感情游戏。
她是在求生。
“朱颜。”陈霄开口。
“嗯?”
“神系不是避难所,也不是游乐场。”他认真地说,“它是责任,是使命,是无数生命未来的寄托。如果你只是想找新鲜感,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
朱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但是,”陈霄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准备好承担责任,准备好用你三百年的经验和能力,去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守护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那么,神系欢迎你。”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