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怡婷抬头腻笑道:“你这狠心的家伙也懂得关心一下人家了么,怎么不板着脸任由人家从马上跌下来呀?”
杨宗志垂眉看下去,见她秀发被雨水打湿浸透,精心打理的刘海儿好笑的贴在了脑门上,船灯照过之后,却是……更增妖冶的野性之色,他瞧着自己一扶起婷姑姑,她便俏生生的站了个稳,哪里有半点冻僵,冻得哆哆嗦嗦的模样,心知自己又上了这婷姑姑的当,不由气极而笑道:“早知这样,我便不伸这个手了。”
商怡婷甜腻无比的睨视住他,心头却是暗自乐开了花,“原来以为他是个狠心肠,铁面孔,想不到……他也有这般儒雅大方的一面,怪不得……怪不得那清高自傲的婕儿一说起他,便魂也不是自己的了,魄也不是自己的了,他若是……若是也能这般好好的对待我……”这么一番想法荡起,商怡婷忍不住眉飞色舞,咯咯的冲他抛了腻笑,娇嗔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杨宗志只想早些离去,哪里还想在此多做盘桓,是故转头道:“既送娇客到门,在下便告辞了。”
商怡婷急急的拉住他袖角,幽幽的道:“你……你不上去换件干爽的新衣,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再走么?”
杨宗志淡淡笑道:“不用了,在下还有事在身,请恕……”话还没说完,商怡婷又道:“你看,现在雨下得正急,你何必……何必又要趁雨赶路,若是淋坏了身子,那……那婕儿可不是要心疼的坏了?”
杨宗志昂头道:“我自幼跟爹爹行走天下,刮风下雨见得多了,倒是不放在心上,商姑娘不必多虑。”
商怡婷抬头一看,见他说话时英气顿显,心头止不住的开始泛起涟漪,又道:“你这身衣衫被我拿着避雨,现在已经湿透了,杨……杨公子,你身子骨再强,也悍不过老天爷,你这么避讳着不愿意到船上去,可是……可是觉得人家那里乃是天下间最肮脏阿?ㄖ?兀?Я四愕牧匙硬怀桑俊?
杨宗志不由低头看下去,见到她此刻说这几句,语气幽怨,秀眸反射花船上的灯光,眸子一闪一闪的充盈泪光,仿佛泫然若滴,倒是楚楚可怜的紧了,他心头一呆,今日这场乃是冬临的冻雨,这雨水淋在身上实则寒彻入骨,他又将自己的儒衫借给商怡婷用,身上只穿了紧身的中衣,此刻若说他浑身不寒气直冒,那便是骗人的,可是……他又万分不敢与这婷姑姑多呆片刻,暗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漏了心头的计划出来,让这百变的妖精瞧出了端倪。
他心头正沉吟间,商怡婷忽然猛地一拉他的大手,咬牙嗔怨道:“我偏要叫你看看,人家那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肮脏污秽之地,让你这自命清高的家伙,也开开眼……哼!”她一边仿佛自言自语的说话,一边却是半点也不松开杨宗志的大手,将他拉扯着走到了花船的船舷边。
杨宗志摇头道:“罢了,上去便上去,商姑娘你还是放开我的好。”商怡婷毫不回头的道:“岂知你不是就想这么脚下抹油溜走了,我今日就要让你看看我那闺房,究竟是怎么不堪了。”
走过船舷的翻板,人流便骤然多了起来,其间站了好些个轻媚的**女子以及头戴瓜帽的龟奴,今日下起了冻雨,空气中带着湿湿的潮气,眼见着欢客来的尚且不多,此刻他们见到两个人手拖着手一道走上花船,忙不迭的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笑道:“哟……来啦,两位大官人,快请里面请。”
商怡婷还将杨宗志的儒衫整个披在肩上,因此乍眼一看,只觉得是个身材细弱些的小公子,待得两人走到近前,那些人看清楚些,才一齐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商怡婷看也不看他们,娇斥道:“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