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后会比她更需要很多把钥匙。她只是给了你第一把。”
……
同一夜,东城司马宅。
张春华确实还没睡。
她坐在卧房窗前,面前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和一把从军中带回来的旧弩机。
那把弩机是她在河内时父亲留给她的,十几年没用过了,今晚拿出来重新上了油,调了望山,压了弩弦,放在膝上。
她没有装箭。
院门终于被推开。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走得不快不慢,然后门帘被掀开。司马懿站在门口,披风上全是夜霜。
“你上报了。”
“是你让我上报的。”
“我只是系了你的披风。”
“你系披风之前还买了雄黄粉。满宠的人全程都看见了,他没有拆穿你,因为他也想看看你会不会替我自首。雄黄粉的那层衬板,是你自己清的。”
张春华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她望着他,沉默了许久。
“那你现在还想继续用那个旧衣箱吗?”
“不了。以后所有的事,不装衣箱。装你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嘴。
“我去给你热饭。”
她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你说以后所有的事都不装旧衣箱,那就也别忘了告诉我,你被叫到丞相府书房之后,他有没有让你继续当勾践。”
“他说勾践不是忍辱,是无耻。”
张春华背对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姓曹的,嘴真毒。”
她把弩机放回箱底,这次没有装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