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知道了。”
司马懿站在门口。烛光照着他的侧脸。这张脸很好看。二十五岁。皮肤白净。眼睛细长。不像武将,更像书生。
但张春华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曹操的脸。五十多岁。皱纹。胡须里夹着白丝。站在窗前的时候,背光,整张脸都是暗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看她的脸。
是看她手腕上的青痕。
“你在想什么?”司马懿问。
“比部郎。”张春华说,“明日去尚书台报到。”
司马懿的表情变了。
“什么品级?”
“正六品。”
“正六品?”司马懿的声音提了半度。“比部郎?审核财政?这是个肥缺。他怎么忽然给这个?”
张春华站起来。她把曹操的信收好,放进抽屉里。
“不是忽然。是我换来的。”
“拿什么换的?”
她关上抽屉。回头看他。
“拿我。”
书房里安静了。
司马懿的脸色从惊喜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警惕。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春华从他身边走过。“丞相今天见的不是司马家。是我。司马懿。你的比部郎,是用我的面子换来的。不是用你的才学。”
她走到门口,停住。
“所以明日到了尚书台,好好做。别让我白费这点面子。”
她推门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司马懿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门。烛火在他脸上跳。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茫然。是一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问的茫然。
丞相府 夜
曹操坐在书房里。榻还是那张矮榻。褥子已经换了新的。上面没有任何痕迹了。但他还记得。
烛火跳到第三盏。
他拿起张琪瑛给他的小竹简,展开。
上面不是地图。不是文字。是一道符。
一道他从没见过的符。笔锋很新,墨迹不超过一天。符的中间写着一个字。
等。
曹操把竹简卷回去。放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