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扳到第四根。
“还有刚才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会不会回来。”她放下手,“你问的不是监理司的差事。你问的是我这个人。”
烛火又跳了一下。
张琪瑛从窗前走回来。她没有坐下。她站在案几对面,俯视着坐着的曹操。
“我在汉中做了五年祭酒。五年里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兄长也没问过?”
“兄长问的是‘事情办好了没有’。杨松问的是‘朝廷那边怎么说’。阎圃问的是‘教民会不会反’。”
她笑了一下。
不是真的笑。
“没有人问张琪瑛会不会回来。”
曹操抬起头。
烛光从下往上打,他脸上的纹路比平时更深。
“那你现在回答。”
张琪瑛看着他。
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说得很轻。
“你问我愿不愿意留在许都。我告诉你我愿意。但我得回去。不是因为兄长。是因为汉中有三十万教民。他们信五斗米道,信了二十年。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要什么,就把他们扔下。”
“我没让你扔下他们。”
“那你让我做什么?”
“让你回来。”
曹操站起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他绕过案几,走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墨味。
“监理司是朝廷的衙门。你可以常驻汉中,但每年必须回许都述职。两个月。这是规矩。”
“规矩。”她重复了一遍。
“对。规矩。”
曹操伸手,拿起案上她没喝的那杯酒。
“所以你不是不回来了。你只是要先走。”
他把杯子递给她。
“这杯酒,你喝不喝?”
张琪瑛低头看着杯子。酒是凉的。但杯子被他握过,杯壁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接过来。
喝了。
酒液滑过喉咙,微苦,微辣。她把空杯翻过来,扣在案上。
“喝完了。”
“好。”
“那我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