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当前状态:心跳78次/分钟(正常72),体温37.1℃(升高0.6℃),瞳孔扩张幅度3%。性欲指数:无波动。恐惧指数:11/100。敌意指数:22/100。当前情绪:警觉但好奇。分析:目标对宿主的突然出现有轻微紧张,但未产生恐惧或敌意。她对宿主的兴趣指数高于害怕指数。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初始值,说明目标的控制欲已经压倒了本能的恐惧反应。】
“张夫人方才那番话,”曹操开口了,“说得很坦率。逐虎出林比饿虎在笼更危险,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仲达教你的?”
“是妾身自己想的。仲达从不在我面前抱怨官阶,有时候我觉得他太能忍了。但我转念一想,能忍的人要么是真窝囊,要么是有所图。仲达不是窝囊。所以我来替他求一个明白,丞相到底图他什么?”
曹操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端起卞夫人留给他的那杯茶,没有喝只暖着手。
“孤图他什么,你在赏雪宴上枯坐了一个时辰大概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批新入仕的寒门士子,徐庶是孤的人,杜畿是孤的人,连那个十七岁的周不疑都欠了孤一条命,他父亲给袁绍当过幕僚,按理该株连该流放,是孤大笔一挥把人放了还给了他儿子八品。但只有仲达,孤故意压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恰恰是因为他太好了。”
“太好了反而要压?”
“对。因为孤给他的,他拿得住。孤不给的,他不该伸手。你在河内杀过人对吧?”
整个暖阁的空气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仿佛被抽干净了。一秒前还是谈笑风生的君臣对谈,一秒后变成了密室里最冷冽的一柄剔骨刀。
张春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系统面板上的假设,是系统从她的过去档案中调出的一项真实记录。
她十六岁时曾亲手处死一名窥见司马懿秘密的婢女,致其窒息而死,出手时没有任何犹豫。
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她、司马懿、和埋尸的那个老家仆,老家仆后来死在董卓乱兵之中。
曹操怎么会知道?
连满宠都查不到的事,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孤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但你十六岁就能为司马懿灭口,说明你比他更早懂得什么叫当断则断。你有这个本事,却被困在东城那个小院子里替丈夫数米下锅,是不是觉得太委屈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对卞夫人说的那番话完全找错了对象。
卞夫人只是传话筒,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早已把她看穿到骨头里。
她以为她在为丈夫求机会,实际上曹操早就把她的底牌翻开来反复看过了。
他知道她杀过人,知道她对丈夫的处境不满,甚至知道她每天在东城小院里数着丈夫的俸米过日子。
她在许都唯一的一件体面衣裳,就是身上这套改了三遍的骑射服。
而他此刻坐在她对面,不是在听她说什么,是在看她怎么应对他已知的一切。
她的每一次反应,都会被他装进司马懿档案里那个没有标红的角落。
“丞相想要什么?”她直接问了。
“孤要你帮孤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说服你丈夫,让他把他在太和殿廊下撞见的那个人告诉孤。他自己不来,你来替他来。只要他来告诉孤,孤让他从文学掾做起的人,可以破格升为议郎。半年之内连升两级,从七品到五品。但他不开口的话,那个被他让了路的江东商人和天子寝室外的老宦官,迟早会被满宠写成案卷。到那时不是孤提不提拔他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自清于嫌疑的问题。”
张春华的呼吸终于乱了。
江东商人。
天子寝室。
老宦官。
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曹操说得如此笃定,司马懿一定有事瞒着她。
更让她心惊的是,曹操今晚从坐下来起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把她最信任的防身壁垒拆成了一地碎瓷。
他知道她杀过人,知道她困窘到连体面的出客衣裳都凑不出一套,也知道她丈夫瞒着她往宫里看过的眼神,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现在又扔给她第三条线:司马懿见过一个不该见的人,并且他没有上报。
司马懿瞒了她。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张春华内心深处产生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