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对宿主的了解远超一般官眷。她通过司马懿的口述、辩经大会的公开信息以及自己在河内娘家与许都贵妇圈子中的耳闻,已对宿主形成了一套独立判断。她认为宿主是“当世唯一值得效力的雄主”,但同时认为宿主“用人过于吝啬”,这条评价来自司马懿授从七品后她与贴身侍女的私房话。司马懿本人从未在公开场合表露过对官阶的不满,但张春华替他不满了。】
曹操听到“用人过于吝啬”六个字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生气。是被人在暗处精准戳到肋骨时那种带着疼的意外。
司马懿授从七品,是他故意压的。
他要看看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低位时的反应。
如果司马懿能沉得住气,三年后必当大用。
如果沉不住气,说明此人城府不够,不值得重用。
但张春华从另一个角度看穿了这笔账,她看到的不是三年后的重用,是她丈夫眼下在从七品的位置上浪费的每一天。
从她的角度出发,这不是城府的问题,是等价交换:曹操拿了司马懿的才华,给的价码却不够。
“有意思。”曹操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飞溅,“一个女人,替丈夫打抱不平,却反而暴露了丈夫在官阶上的不满。她以为她在帮司马懿,其实她正在给司马懿挖坑。”
【正是如此。张春华最大的弱点是过度自信。她认为自己的智谋足以掌控一切局面,但实际上她每一次替丈夫出头,都在加深丈夫与宿主之间的裂痕。司马懿本人对此是否有察觉,系统暂无数据。】
“司马懿对他妻子怎么看?”
【忠诚度81是双向的。司马懿对张春华同样忠诚。但“忠诚”与“满意”是两回事。张春华性格强势,司马懿在她面前常处于被动。他愿意将自己在丞相府的一切遭遇如实告知妻子,但同时他也习惯性地通过妻子的反应来校正自己的判断。这是一种微妙的依赖,他依赖的不是妻子替他做什么,而是妻子的评判让他确认自己是对的。】
曹操关上窗户回到案前坐下。他忽然问了一个系统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她和阿瑶认识吗?”
【检索中……张春华与袁氏相识。两人同为世家嫡女,袁氏出身汝南袁氏,张春华出身河内张氏,在辩经大会前的世家女眷聚会上有过两面之缘。张春华对袁氏的评价是“温婉有余,骨气不足”。袁氏对张春华的印象记录极少,仅在一次与李氏的闲谈中提到“张夫人说话利落,不像别的贵妇,倒像个将帅”。】
曹操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不像别的贵妇,倒像个将帅。袁氏看人的直觉,比她做的桂花糕还准。
“安排。”曹操站起身,“明天让满宠把司马懿的档案调出来,孤要看看他入仕这半个月来的全部行踪记录。另外,让卞夫人后天在后堂办一场赏雪宴,邀请许都城内在职官员的女眷。名单上必须有张春华和阿瑶。”
【收到。是否需要系统提供张春华的具体偏好与敏感点?】
“先不急。”曹操走到剑架前,手指在青釭剑的剑鞘上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悠长的颤音,“孤还没见过她本人。等见了面,你再告诉我她的心跳、体温、瞳孔变化。到时候再制定具体策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司马懿跟宫里的短笺,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报警?”
【短笺事件发生在散朝后,路径数据仅存在于贾诩的目击记录中。贾诩尚未向宿主汇报此事。】
“贾诩瞒报?”
【贾诩未瞒报。他正在核实短笺来源,预计三日内上报。贾诩的行事原则是“不确定的情报不入丞相耳”。】
“这个老狐狸。”曹操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欣赏,“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满宠是刀,贾诩是网。刀砍得快,网兜得住。孤的柜子里存着好几张尚未触发的网,贾文和这一角只不过是其中最细密的一张。”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徐庶的军寨方略继续批阅。
但批到第三页时,他在心里给这一章做了一个标记。
张春华,这个名字将成为未来几章里最重要的一条暗线。
而这条暗线的起点,就在三天后那场赏雪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