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杨修述职升迁,授丞相府主簿印。
第三件:一项人事任命,任命满宠为许都令,彻查孔融余党。
三件事办得极快。曹操的风格从来不容拖泥带水。
孔融案由满宠宣读罪状。
谋反大逆,铁证如山。
孔融已斩,三族九十七人,同日问斩。
旁系四十六人贬为庶民流放辽东。
二十六名无罪门客收归丞相府另加录用。
朝堂上静得像一座坟。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叹气。
每个人都在心里数自己的人头,有没有跟孔融通过信?
有没有收过孔融的礼物?
有没有在孔府喝过酒?
荀彧站在文官之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其实不赞同杀孔融,但他没有劝谏。
不是不敢,是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孔融那些密信的收信人,有一个名字他一直看不清,今天公布罪证时终于看清楚了。
那个名字不是天子的。
是另外一个他无法对抗的存在。
所以他闭嘴了。
杨修站出列时,意气风发。
他跪受主簿印绶,叩谢丞相大恩。
曹操当众夸了他几句,“德祖才华横溢,舌战荆州,为朝廷立下大功。望往后再接再厉。”
杨修叩头:“修定不负丞相栽培!”
他起身时瞥了一眼站在丞相身后的程昱。
程昱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看一个戴绿帽子而浑然不觉的男人时才有的眼神。
杨修没注意到。他太得意了。
散朝后,曹操召杨修单独入书房谈话。杨修以为是要谈荆州盟约的后续细节,准备了厚厚一叠文书。但曹操只翻了翻便放到一边。
“这些不急。孤今日召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丞相请讲。”
曹操靠在案后,双手交叉搁在小腹上,语气很随意:“孤听说你近来公务繁忙。府中的事有没有人替你看顾?”
杨修一怔:“府中有管家料理,内人亦能持家。”
“尊夫人啊。”曹操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谈天气,“她前几日来府中求过孤,说你被刘表扣在荆州,哭得很可怜。孤念她至诚,便出了把力。”
杨修恍然大悟:“原来刘表忽然松口,是丞相在背后施压!修替内人谢过丞相!”
“不必谢。”曹操微微笑了一下,“你先下去吧。”
杨修起身告退时,曹操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尊夫人心地良善,你这趟回来,该好好待人家。”
“是。修一定照办。”杨修躬身退出。
他走出书房时心想:丞相今天态度格外温和,还关心起他的家事来,看来主簿的位子比他想得还要有分量。
……
杨修走后,曹操独自走到后堂的一扇屏风前。屏风上画的是《洛神赋》里的场景。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出来吧。”
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卞夫人。她今天到得比曹操还早,从朝会时就在后堂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