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批。
……
同一日下午,丞相府书房。
曹操面前站着三个人。程昱,满宠,还有虎卫营统领许褚。三人站成一排,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曹操把袁氏送来的那封残信平铺在案上。残信的边缘被火烧成了焦黑色,仅存的几行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西宫门守将。”曹操指着残信上的这行字,“孤查过了。西宫门守将叫吴质,字季重,兖州陈留人。建安八年入伍,十年升为司马,十二年调任西宫门守将。”
“他的举主是谁?”程昱问。
“杨修。”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程昱和满宠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许褚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佩刀的刀柄,不是因为危险,是本能反应。
“但这不能证明杨修参与了这件事。”程昱谨慎地开口,“吴质是杨修举荐的不假,但举主与旧部之间的联系未必都与谋反有关。也可能只是日常往来。”
“孤知道。”曹操从袖中取出另一件东西,放在残信旁边。
那是一小片烧焦的纸角,边缘已经完全炭化,上面只有一个半字。
第一个字只剩一个“氵”的偏旁,第二个字勉强可辨是一个“邈”字。
“残信背面有反印的墨迹。这是昨夜孤在灯下反复查看时发现的。反印的内容来自另一封信,在叠放时墨迹未干,印到了这张残信的背面。”
他用手指在那个“邈”字上轻轻叩了一下。
“吉邈。太医令吉本之子。”
满宠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对磨:“太医令吉本,孔融,西宫门守将吴质。这三条线如果连在一起,说明什么?”
没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三条线连在一起,指向一件事:宫廷内外勾结。
有人在宫里有内应,在宫外有执行人,在士林中有舆论旗手。
这三层组织架构,不是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而是有人在背后穿针引线。
“吉本近来的动向如何?”曹操问。
满宠呈上一份卷宗:“属下已派人盯了吉本五天。他每日正常入宫当值,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这五天他去了三次杨府,拜会了杨修。”
“杨修?”
“是。每次都是傍晚时分入府,半个时辰便出。属下遣人旁敲侧击打探过,杨府管家说是吉本在向杨修讨教诗文。”
“诗文?”曹操冷笑了一声,“太医令找丞相府主簿讨教诗文,一讨就连讨了三个傍晚。这位太医令的求知之心,倒真是令人感动。”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起,全面监控吉本。他见了谁、去了哪里、给谁开了什么药方,通通记下。但不要动他本人,也不要动他家人。孤要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脑袋,还有他背后那条线。”
他转向程昱:“杨修那边呢?”
程昱沉吟了片刻:“若现在就动杨修,证据不足。残信并非杨修亲笔,只是在他书房中发现。他完全可以说不知道这封信从何而来,甚至倒打一耙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况且杨修是弘农杨氏的嫡子,朝中杨氏门生故吏仍有不少。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动他,恐引朝野震荡。”
“孤同意。”曹操点头,“但既然吉本和杨修有往来,就说明杨修至少知道些内情。先不动他,但要让他忙起来。辩经大会的筹备事务繁多,把他调过去负责接待天下士子。让他忙到每天只能回家睡觉,没时间跟吉本讨教诗文。”
程昱微微一笑:“此计甚妙。”
“还有一件事。”曹操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册,“辩经大会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预计到时候会有多少士子来许都?”
程昱答道:“保守估算,不会少于三百人。其中各地举荐的约二百,自行报名的约一百。若加上随从书童仆役,许都城中届时将新增千人以上。”
“三百士子。”曹操用手指敲着名册,“其中必然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也必然有浑水摸鱼的世家纨绔。更有甚者,”他声音沉下来,“可能混进刘备和孙权的细作。”
满宠立刻道:“属下已安排人手在各城门设暗哨。每一个入城士子都要核验身份文书,比对相貌特征。可疑者立行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