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不想破坯这份平静。
“今晚就算了。改天孤再来。”
说完便推门而去。
李氏一个人站在书案前,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
手心里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她刚才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怕曹操当场就要了她。
她更怕曹操说:你想多了,孤对你不感兴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她明明最想要的,就是曹操对她说她不感兴趣。不是吗?
她坐回书案前,拿起笔想继续誊抄。但手抖得根本无法写字。她索性趴在书案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目标好感度变化:-18 → -9。】
……
同一时刻,杨府。
杨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因为刚才他路过妻子的房间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很轻。很压抑。像是用手捂着嘴发出的那种闷哼。
他站在门口听了片刻,听到妻子的呼吸急促而不均匀,中间夹着一两声含混的低吟。那种声音他认得。不是生病,不是噩梦。
他推门进去时,袁氏正侧卧在榻上,背对着门口。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一只手埋在薄被下。
“夫人?”他唤了一声。
袁氏的身体猛地一僵。过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夫君……你怎么还没睡?”
“在看公文。”杨修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有。只是……做了个梦。噩梦。”
“什么噩梦?”
袁氏垂下眼帘:“梦见了孔府的人。满门抄斩那天,东市血流成河,我刚好路过。”
杨修皱眉:“你什么时候去过东市?”
“前天……去买布料,车夫走错了路。”她把薄被拉高盖住胸口,声音渐渐恢复平静,“夫君不必担心。不过是吓着了而已。”
杨修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直觉告诉他妻子在撒谎。
但他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她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噩梦惊醒的样子,脸颊潮红,呼吸紊乱,额上有汗。
这些症状和他记忆中她做噩梦后的反应完全一致。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她的眼睛。做噩梦后的人眼神应该是惊恐的、涣散的。但她的眼神是躲闪的、心虚的。像小孩偷吃了糖被大人发现时的表情。
“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明天让厨房给你炖点安神的汤。”
“多谢夫君。”
杨修走出卧房,站在廊下,抬头看着慢慢升高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妻子刚才说前天去东市买布料。
但前天他明明在书房里批了一整天公文,没听到府上有车马出门的动静。
他唤来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