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条跟之前夏侯氏的五条并排放在一起。
六处异常。
三处涂改。
一处假数据。
他没有写结论。只把原始凭证按时间排好,用细麻绳捆成一捆。然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第二捆竹简。东郡。
东郡的粮价波动模式跟陈留不一样。
东郡不靠收购涨价。
东郡是虚报。
入库的粮食数量比实际收购量多了两成。
多出来的两成,在账面上被常平仓“赈济”出去了。
但赈济记录上没有灾情报告。
司马懿把这一条也抄出来。
放在案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
外面天已经暗了。
尚书台的院子里,有人在收晾晒的竹简。
那个人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司马比部,还不走?”
“快了。”
他关上窗。
回到案前。
把已经核完的陈留和东郡的异常数据,重新誊录了一份。
不是交上去的正式报告。
是留给自己看的底稿。
字迹端正,但比誊录时快了很多。
有些笔画连在一起。
他誊完之后把底稿折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抱起那一捆原始凭证,往西厢走。
西厢。荀彧的门还开着。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堆在铜盘里像一座小山。荀彧没有抬头。“又是你。”
“是。陈留郡三年粮价。核完了。”
司马懿把竹简放在案上。
荀彧没有立刻展开。
他先看了一眼捆竹简的细麻绳。
系法换了。
不是上次那种官样系法。
是打了个双结,拉得很紧,不会散。
“你自己系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