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阜说完便走了。
司马懿站在原地。
许都城的世家在查他,他不意外。
但查春华,他把公文往袖子里推了推,推开荀彧的门把副本交进去,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出尚书台大门的时候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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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司马府。
司马懿推门进来的时候,张春华还在裁衣。
月白衬里已经裁出雏形,摊在案上。她手里的剪刀正沿着袖口弧线走,听到门响没有抬头。司马懿站在门口。
他穿着官袍。
不是早上出门那件绿袍。
是刚才从尚书台带回来的正五品青袍。
领口挺括,袖口收得窄。
袍子很合身。
不是新做的,但刚好合他的身量。
张春华停下手里的剪刀,上下打量了他两遍。
这身青袍她从前想过不止一回。
辩经大会那几天司马懿向她描述殿上同僚的服色时,她就在心里替他描过几笔。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跟她描的轮廓差不多,只差一样,眼神。
描的那个司马懿,眼神还是十年前跪在河内张府前厅提亲时的样子,温顺、聪明、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现在这个人,在廷议上对夏侯惇说了“知道还送”。
她把剪刀放下。
“领口有点紧。”
“新袍子都这样。穿两天就松了。”
“那就穿两天再说。”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领口确实紧,她早上裁布时量过旧袍的领围,新袍的领围比旧袍小了一指。
司马懿低头看着她的手。这双手比河内时多了细茧,手背青筋也明显了几分。
“春华。今天廷议之后,我在太和殿门口遇到徐庶。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能娶到你是我的命。”
张春华扯了扯他领口翻出来的衬角。素色衬角,不是她今天裁的月白。
“你的命是你自己挣的。廷议上那句‘知道还送’,不是娶我就能学会的。”
“是你教的。”
“我只教你怕也要做。没教你怎么顶夏侯惇。”她退后一步。“领口我明天改。袖子要再放半指。衬里,衬里不急,反正穿在里面没人看。”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热饭。”
“春华。”
“嗯。”
“今天除了官袍,我还收到一样东西。”
她把围裙挂在门边,没有回头。“什么东西?”
“一方砚台。端砚老坑。丞相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