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出来过。又进去了。怀里抱着竹简。应该是没核完。”
“张春华呢?”
“在尚书台门口等。”
曹操放下笔。
“太阳底下站着?”
“是。”
他沉默了一息。
“让尚书台的管事给她送把椅子。”
“是。”许褚转身要走。
“等等。”曹操叫住他。“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是尚书台的规矩。门口等人的女眷,可以坐。”
“是。”
许褚走了。
曹操重新拿起笔。但他没继续批折子。他看着窗外的天。云压得很低。张琪瑛说得对,今天会下雨。
他想起张琪瑛走的时候在马背上回头看的那一眼。不是回头。她没有回头。是她上马之前看他的最后一眼。夕阳在她脸上。
他把手按在袖子里。小竹简还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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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台门外 午后
管事的搬了一把竹椅出来。
“司马夫人。请坐。”
张春华看了椅子一眼。
“尚书台有这个规矩?”
“刚有的。”管事说,“以前就有。只是没拿出来。”
张春华没有追问。她坐下了。椅子放在门檐下,能遮一半的太阳。她坐在上面,背脊挺直。跟今天上午在丞相府书房的坐姿一模一样。
门口进出的小吏都多看了她一眼。
一个女人坐在尚书台门口,等丈夫下班。在许都,这不算稀罕。但张春华坐的方式不像是等丈夫。像是等结果。
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偏西的时候,司马懿出来了。
竹简已经交上去了。手上的墨还没洗。他走到她面前,脸色比中午更难看了。不是疲惫。是某种更细的东西。
“核完了?”
“核完了。”
“几处差错?”
“……二十一处。”
张春华看着他。二十一处。不是十七石。是二十一处差错。有些可能他中午第一次核的时候还没发现。
“上去了。”
“上去就好。”
她站起来,把椅子还给管事。上了马车。司马懿跟着她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马车开始走。
沉默了一会儿。
“荀令君说什么了吗?”她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