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迅速调整好表情,那份属于精英人士的儒雅从容重新回到脸上,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眼底的失望和更深层次的算计。他走上前,隔着宽大的办公桌,递出自己的名片,脸上带着得体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焦虑的苦笑:“您好。请问,沈瑶女士在吗?”他瞥了一眼办公桌一角竖着的同样简洁的黑色名牌——“沈瑶”。
“我就是。”沈瑶的目光扫过名片上“泽欢”的名字和头衔,墨黑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
泽欢将名片轻轻放在冰冷的黑色桌面上。他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沈小姐,冒昧打扰。我…遇到一个非常私密且令人困扰的问题,需要寻求专业的帮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疲惫和焦虑。
沈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沉静的深潭,等待着。
泽欢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鼓起勇气:“是关于我的妻子,任念。过去一个月,她的行为…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让我感到陌生,甚至…不安。”
“具体哪些变化?”沈瑶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询问一个标准流程。
“首先是时间。”泽欢语速加快了一些,带着回忆的困惑,“她的‘工作’突然变得异常繁忙。每周至少有三天,声称要加班到深夜,甚至通宵。周末也常常有‘紧急会议’或‘客户应酬’。”
“她的职业是?”沈瑶插问。
“她是‘寰宇资本’的投资总监。工作压力确实大,但以前从未如此频繁地占用所有私人时间。”泽欢回答得很快,显得很坦诚,“我试着理解,甚至提出去接她,或者给她送宵夜。但她总是拒绝,理由含糊,要么说会议没结束,要么说已经离开公司了。”
“你核实过吗?”沈瑶的问题直截了当。
泽欢脸上浮现出苦涩:“尝试过。比如上周三,她说在‘云顶会所’和客户晚餐。我九点左右打电话过去,前台说没有她的预订记录。再打她手机,关机了。直到凌晨一点多她才回来,解释说手机没电了,晚餐地点临时改到了另一家私人会所,名字都记不清了。”他双手微微收紧,“类似的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日程表上的地点,与实际对不上。”
沈瑶的目光似乎在他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他脸上:“还有其他异常?”
“沟通方式。”泽欢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受伤,“我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极其…精简。几乎只围绕家务和孩子。她回避任何深入的交谈,眼神接触都很少。感觉…我们更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有表现出对婚姻不满的迹象吗?比如争吵、抱怨?”沈瑶追问细节。
“没有!”泽欢立刻否认,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正是最让我困惑的地方!没有争吵,没有抱怨,就是…一种冰冷的抽离。仿佛我在她生活中突然变得无关紧要。”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然后,我发现了那个东西。”
沈瑶的眼神专注了一些,示意他继续。
“一部非常老旧的手机,诺基亚的那种直板机。藏在书房书架最顶层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后面。”泽欢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发现秘密的紧张感,“我是在找一份文件时偶然发现的。手机有电,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图标,但内容加密了。图标样式,不是我们常用的任何通讯软件。”
“你查看了?”沈瑶问。
“我试图打开,但需要密码。我试了几个她常用的密码组合,都不对。”泽欢摇头,脸上是真实的挫败感,“更糟的是,我刚输入错误两次,手机屏幕就弹出一个警告:‘三次错误输入将启动远程数据擦除’。我不敢再试了。”他抬头看着沈瑶,眼神里充满焦虑和寻求答案的迫切,“沈小姐,这正常吗?一个事业有成的现代女性,藏着一部只能用来加密通讯的古董手机?”
“手机现在在哪?”沈瑶问。
“我放回原处了。不敢动。”泽欢回答。
“你怀疑什么?”沈瑶直接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