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鹰?不行。那是从小一起滚泥巴长大的兄弟,太熟了。熟到泽欢不敢保证,当王鹰那双带着狠戾的眼睛真的落在任念那具令他着迷的身体上时,会不会产生别的、超出他掌控的念头。他需要的是完全的工具,是陌生人,是能被他遥控、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脚步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褐色小楼前顿住。二楼临街的窗户上,挂着一个朴素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简洁的黑色宋体字——“锐眼信息咨询事务所”。事务所?侦探?泽欢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骤然迸发,瞬间燎原。找个人,专业的,去“盯”着任念。名正言顺地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记录她的行踪,捕捉她可能流露出的、任何一丝在他人面前不设防的瞬间。这既能满足他掌控一切的欲望,又能为那份扭曲的绿帽癖提供新的、安全的养分——通过第三者的眼睛去“看”,想象那些目光如何贪婪地舔舐着妻子包裹在职业套装下的饱满胸脯、紧窄腰肢和浑圆挺翘的臀瓣,想象那些目光下潜藏的肮脏念头……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刺激。而且,以“怀疑妻子外遇”为借口,天衣无缝。
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镶嵌着磨砂玻璃的木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烟雾缭绕、硬汉风格。空间不大,却异常整洁,甚至有些冷清。墙面是冰冷的浅灰色硅藻泥,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线条冷硬的黑色金属办公桌,一台纤薄如刀锋的电脑显示器,以及桌后坐着的人。
泽欢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底深处那簇刚刚燃起的、带着猎奇兴奋的火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黯淡下去,只余一丝错愕的余烬。
不是他预想中叼着烟斗、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落魄男人。
坐在宽大黑色皮椅里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极其年轻,气质却冷冽得像初冬寒霜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内搭一件丝质光泽的纯黑色高领打底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肤裸露。西装外套的垫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肩线,收腰设计强调出不盈一握的腰肢,窄裙长度及膝,包裹着线条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一双尖头哑光黑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能轻易刺穿人心。
她的脸很小,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在头顶冷白灯光的照射下,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五官拆开看并不算出众,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奇特的、极具穿透力的冷感。细长的眉毛颜色很淡,像远山含黛,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眼睛是内双,眼型狭长,眼尾略微上扬,瞳仁是极深的墨黑色,此刻正从电脑屏幕上方抬起,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口的泽欢。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好奇也无戒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精密仪器上的扫描探头,冰冷地收集着闯入者的所有信息——从他价值不菲的腕表,到熨帖西裤包裹下笔直的长腿,再到他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带着失望的错愕表情。
鼻梁高挺,鼻尖小巧而微翘,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唇色很淡,几乎与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没有化妆,整张脸素净得近乎寡淡,唯有那墨黑的瞳孔和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和疏离。一头及肩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低低地绾成一个光滑紧实的发髻,没有一丝碎发垂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耳朵轮廓。整个人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无端地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有事?”她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音质清冷,如同玉石相击,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得近乎生硬。目光在泽欢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内敛光泽的铂金婚戒上停留了半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