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鹰像一尊冰冷的铁塔矗立在客厅中央,连帽冲锋衣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飞速扫视着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巢穴:油腻的玻璃茶几上堆满了发霉的披萨盒、泡面桶和空啤酒罐,一个易拉罐被刘强喷溅的秽物冲倒,滚落到地板上发出哐当声;墙角散乱地扔着几双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运动鞋和揉成一团的袜子,苍蝇正围着其中一只散发着馊味的袜子盘旋;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酸、食物腐败、劣质烟草以及雄性荷尔蒙和精液腥臊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脑仁刺痛。
“搜。” 王鹰的声音不高,像一块冰砸碎了刘强痛苦的呻吟和呕吐后的剧烈喘息,尾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所有电子设备,片纸不留。犄角旮旯,一寸也别放过。”
黑皮慢条斯理地掏出纸巾擦着裤腿上的污渍,动作间露出腰后别着的黑色甩棍!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阿坤已经拉开了电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杂乱的电线缠成一团,他抓起一把剪刀 “咔嚓” 几声就将所有线路剪断!铜丝断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刘强躺在沙发里,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不住颤抖,眼神涣散得像蒙着层水雾,看向两人的动作时,瞳孔缩成了针尖,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打颤,带动着下巴微微哆嗦。
阿坤和黑皮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犬,瞬间散开。阿坤直扑卧室,粗暴地拉开衣柜门,里面廉价的化纤衣物如同垃圾般被他扯出来抛在地上。他掀开那床散发着浓重霉味和体味的薄褥子,手指在床垫边缘的缝隙里用力抠挖。黑皮则扑向靠墙那张堆满杂物的廉价电脑桌。他双手抓住抽屉边缘,猛地向外一拽!
“哗啦——!”
整个抽屉连同里面的内容物——散乱的文件、几张划痕累累的盗版光碟、缠绕成团的数据线、几个揉瘪的避孕套铝箔包装、甚至还有半包开了封的壮阳药——天女散花般泼洒在地上!他抱起那台积满油污灰尘的旧电脑主机箱,五指如钢钳般扣住机箱盖边缘,肌肉贲张,“嘎嘣”一声脆响,硬生生将侧盖板掰开!手指在布满灰尘的主板、硬盘和数据线之间快速而精准地翻检。
王鹰踱步到沙发前。刘强像一摊被捣烂的肉泥瘫在那里,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圆脸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鼻涕眼泪混着血污糊了满脸,细小的三角眼里只剩下濒死的绝望和毒蛇般刻骨的怨毒。王鹰蹲下身,帽檐下的阴影更深了,两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锥子,死死钉进刘强浑浊的眼球深处。
“你,”王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钉被锤子狠狠敲进对方的骨髓,“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不想脏手,让我问问你…”他故意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刘强塌陷变形的左脸和还在痉挛的腹部,“…是不是忘了自己贱命几斤几两?骨头太硬,想让人帮你松松?”
刘强的瞳孔在听到“不想脏手”四个字时骤然缩成了针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漏风。下午!泽欢的办公室!落地窗!任念那女人被自己按在冰冷玻璃上时绝望的眼神!还有泽欢…泽欢当时就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里!隔着几步的距离,脸上没表情,可那眼神…事后那冰冷的眼神…他以为没事!他还他妈手贱发了短信威胁那贱货晚上继续!是泽欢!是泽欢派人来了!真他妈的来了!一股比腹部的剧痛更刺骨的冰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像一条毒蛇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他拼命地、幅度微小地摇着头,油腻的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下来,混合着血污,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呜咽求饶。
“手…手机…”王鹰的声音更冷了,像冻透的石头砸在地上。
刘强筛糠一样抖着,右手哆嗦得如同帕金森患者,艰难地、颤巍巍地指向自己鼓囊囊的右边裤兜。王鹰戴着超薄乳胶手套的手伸进去,掏出一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沾满油腻指纹和不明污渍的廉价智能手机。
“密码。”王鹰将那碎裂的屏幕几乎怼到刘强充血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