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三条模糊而危险的身影。王鹰盯着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帽檐阴影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泽欢的讳莫如深,刘强照片里那股下流的得意,还有任念那截在酒会上惊鸿一瞥的、雪白细腻的后颈……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碰撞。他需要答案,一个能解释泽欢反常,也能…浇灭或者点燃他心底那簇邪火的答案。
“叮。” 六楼到了。电梯门滑开,走廊更暗,只有尽头一扇窗外透进城市混沌的光。空气里那股混合着外卖馊味和雄性体液的酸腐气息更加浓烈,源头直指东户那扇贴满“通下水道”、“开锁王”小广告的铁皮门,像一块溃烂流脓的膏药。
王鹰停在门前,侧耳倾听。门内传来电视机聒噪的综艺罐头笑声,夹杂着一个男人含混跑调的哼唱,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某种令人作呕的、志得意满的腔调。是刘强。
他朝黑皮偏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黑皮无声地贴上门板,耳朵几乎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几秒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锁眼上方大约十公分的位置,沿着门框边缘极其缓慢地摸索。突然,指尖停住,在一块微微凸起的污垢处轻轻一按——那是他三天前潜入时留下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感应贴片,用来确认目标是否在家并短暂干扰可能的简易报警装置。指尖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反馈——安全。
他这才捻出那截细如发丝的特制合金探针,尖端在锁芯内壁几个特定的凸起上蜻蜓点水般拂过。没有声音,只有锁芯内部精密构件在无声的指令下驯服地归位。他握住门把手,掌心感受着内部机簧解除的最后一下轻微震颤,然后朝王鹰和阿坤极轻地点了下头。
阿坤眼中凶光暴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他猛地吸足一口气,右肩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门板中上部!
“砰 ——!!!”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沉重的铁皮门连同脆弱的门框如同纸糊般向内猛然爆裂!木屑和锈渣四溅!巨大的声浪甚至震得头顶那盏半死不活的声控灯疯狂闪烁起来!
三条黑影挟裹着楼道外冰冷的雨气和凛冽的杀意,如同嗅到血腥的恶狼,瞬间扑入那片惨白刺眼的灯光之中!
刘强只穿一条洗得发黄、裤腰松垮的平角内裤,赤着上身,深陷在沙发油腻得发亮的布套里。他赤着的脚踝在地板上蹭出细微声响,匀称的躯体虽带着酒意,却能看出暗藏的筋骨。松弛的肚腩不算夸张,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胸口稀疏的胸毛被汗水黏成几绺。油腻的脸上泛着酒醉的潮红,细小的三角眼因为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而骤然瞪得溜圆,瞳孔里塞满了惊愕和那一瞬间疯狂收缩的恐惧,还有被突然打断享乐的暴怒。他手里捏着的半罐啤酒脱手飞出,黄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满是食物残渣和烟灰的地板上,发出 “嗤” 的一声轻响。
“操你祖宗!哪条道上的杂种?!活腻……” 刘强酒气熏天地咆哮,在深陷的沙发里猛地一挣,青年人体内没散尽的蛮劲让他半撑起身子,手掌在扶手上狠狠一按,带倒了半罐没喝完的劣质啤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木纹沟壑蜿蜒流淌,他动作带着醉汉特有的笨拙和虚张声势,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被突袭的慌乱。
回答他的是阿坤的拳头。
那不是简单的击打,而是全身力量拧成一股钢筋般的鞭子,自脚踝发力时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经腰胯旋转带起一阵恶风,拳峰指骨凸起,狠狠夯在刘强左侧脸颊上!像烧红的铁锤撕裂空气,尖啸刚起便已命中!
“噗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刘强的脑袋猛地甩向右侧,几颗带血的碎牙混合着啤酒沫子和涎水,呈放射状喷溅在油腻的沙发扶手和旁边堆满烟屁股的玻璃茶几上,他整个上半身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重新狠狠砸回沙发深处!像一个被巨力抽飞的劣质陀螺,带起的涎水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半颗臼齿正巧弹进一个空泡面桶里,发出 “叮” 的轻响。破旧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濒死般的呻吟,沙发套上的污渍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