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着,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圆谎。他眼神里的慌乱和之前的“心照不宣”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丝不落地被陈远看在眼里。
小李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杨先生,我们需要尽可能准确的描述,这有助于我们判断当事人的状态和动机。你对她外表的印象深刻,这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请仔细回忆,她的穿着,发型,或者说……身材上,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吗?”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在搜集线索,又像是在戳穿杨国栋试图掩盖的那点龌龊心思。
杨国栋骑虎难下,他知道说得越多破绽越多,但在警察锐利的目光下,又不得不给出点东西。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描述,语速刻意放慢,显得像是在努力回忆:“她……她个子挺高,大概到我耳朵这里,头发是深棕色的,烫着大波浪卷,披在肩上……眼睛是桃花眼,眼尾有点往上挑,看人的时候……感觉像带着钩子。”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搜寻更中性的词汇,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柳清璃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穿着呢?”陈远追问,目光锐利。
杨国栋感到后背的冷汗更多了。“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领口……是V领的,有点低……”他含糊地比划了一下,不敢说那V领深得几乎露出大半个雪白的乳球和深邃的乳沟,“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皮裙,很短,包着屁股,坐下的时候都快看到大腿根了。”他省略了柳清璃腿上那双近乎透明、勾勒出完美腿型的肉色超薄丝袜,以及丝袜顶端那圈精致的黑色蕾丝花边,更不敢提她脚上那双让腿部线条更加诱人的银色细高跟鞋。
陈远听完,没有评价他这番明显经过修饰的描述,只是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逼视从未发生。
“他们下车后做了什么?”他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够味儿”的插曲只是例行询问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环节。
但这短暂的交锋,已经像一根针,在杨国栋看似完美的叙述气球上,扎下了一个细微却致命的孔。陈远和小李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这个杨国栋,绝对隐瞒了关键性的,并且与他自身不堪的欲望密切相关的事实。他对那个叫柳清璃的女人的关注和那种下意识的评价,暴露了他并非一个单纯的好心人,他的动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帮助”的轨道。
杨国栋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病号服,他不敢再看陈远的眼睛,垂下眼睑,继续编织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言,描述起阿坤如何“骂骂咧咧”,柳清璃如何“通情达理”,而内心早已被恐惧和后悔填满。他知道,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像嗅觉灵敏的猎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而他,就是那个试图隐藏伤口的猎物。
“那个男的一开始以为我欺负他妹妹,态度很不好,骂骂咧咧的。”杨国栋努力扮演一个受委屈的好心人,“我解释了情况,说只是好心送小静回家。后来那个柳小姐还算明事理,跟她丈夫说了几句,那男的就带着小静,说先步行回家,让他们家老人放心。”
“然后呢?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步行离开?”陈远的问题切中要害。
“我……我当时觉得,我的车还坏在那里,我不能一走了之啊。”杨国栋理由充分地说道,“而且柳小姐说,她知道前面不远有个小的汽车服务点,可以打电话叫救援或者拖车,她可以开车送我过去。我想着这总比在荒郊野外干等着强,就答应了。”
“所以,你坐上了柳清璃驾驶的灰色轿车,由她载着你,前往那个所谓的‘汽车服务点’?”陈远复述着,眼神锐利,“然后她就将车开到了荒塔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