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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裹着巷口花店残留的玫瑰香，从教室西边的窗户钻进来，吹得讲台上那叠教案纸页轻轻颤动。任念踩着裸色细跟玛丽珍鞋走进教室时，鞋跟敲在深棕色木质讲台上，发出 “嗒嗒” 的轻响，刚好压过窗外梧桐叶 “哗啦” 的晃动声。教室的墙壁是浅灰色的，靠近后门的角落有两块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底色，像脸上褪了痂的疤；天花板上挂着四盏白色节能灯，最东边那盏还在不停闪烁，“滋滋” 的电流声混在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里，成了教室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学员们已经按座位坐好，蓝色塑料椅的椅面泛着陈旧的黄，边缘处大多有磨损的痕迹，有的椅脚还缠着半圈透明胶带 —— 那是上节课周屿搬椅子时摔裂后临时修补的。任念将帆布包放在讲台左侧，包带被她攥得有点皱，边缘起了毛。她抬手拂去讲台上的几点白色粉笔灰，指尖蹭过桌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 —— 是以前学员用指甲划的，有的像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的是模糊的名字缩写，在深棕色的木纹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一节情节模拟课，主题是‘商务谈判中的合作条款协商’，但抽签规则调整了。” 任念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平稳，带着讲师该有的从容。她转身从帆布包里拿出唯一的抽球工具：一个透明玻璃罐，罐身贴了半圈磨砂贴纸，刚好遮住内部视线，只能看到罐口露出的一小片彩色 —— 里面装着二十颗彩色小球，红、黄、蓝、绿、白、紫、粉、黑、灰、橙十种颜色各两颗，有的小球表面带着浅浅的纹路，有的则光滑得能映出灯光。
“罐身贴了磨砂纸，大家看不到里面的小球颜色，保证随机。每个人按座位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来抽，每次只能摸一颗小球，摸到后自己记住颜色就行。最后抽到相同颜色小球的两位学员为一组，一共十组，清楚了吗？” 任念将玻璃罐放在讲台正中央，指尖轻轻敲了敲罐身，罐里的小球碰撞着发出 “哗啦” 的轻响，却因为磨砂贴纸的遮挡，没人能看清里面的颜色分布，只有偶尔滚到罐口的小球，会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色彩。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的学员伸长脖子盯着玻璃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有的低头扯了扯衣服下摆，眼神里带着对 “随机” 的忐忑；还有的悄悄和旁边人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希望别抽到和不熟悉的人一组”“随便吧，反正都得配合”。任念站在讲台后，目光扫过每一位学员，将他们的小动作都收进眼底：这些年轻人心里藏着的小心思很直白，有人怕尴尬，有人盼默契，还有人单纯怕自己在模拟课上出丑，毕竟 “商务谈判” 对刚接触的他们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最左边第一排的许静先站了起来。她穿着薄荷绿雪纺吊带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布料轻薄得像一片云，风一吹就轻轻晃，露出腿上肉色超薄丝袜的袜口 —— 那圈淡粉色的蕾丝边藏在裙摆下，只有走动时才能隐约瞥见。她的浅棕色长卷发垂在肩后，几缕贴在颈侧的发丝被汗水浸得发潮，显得格外柔软。许静捏着裙摆，脚步很轻，像怕踩碎地上的玻璃。
她盯着贴了磨砂纸的玻璃罐，犹豫了两秒，才慢慢将手伸进去。罐里的小球挤在一起，有的凉滑，有的带着细微纹路，她指尖碰到一颗触感偏硬的，便轻轻捏了出来。摊开手心一看，是颗橙色小球，表面泛着哑光，像熟透的橘子皮。许静的耳尖瞬间红了，把小球攥在手心，快步走回座位。坐下后，她悄悄把小球藏在课本里，心里有点紧张：橙色…… 会和谁抽到一样的颜色呢？希望是个温和点的人，别太强势，不然我肯定会在谈判模拟时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