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翻文件。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沈瑶翻了几页杂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文件侧脸的线条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右手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她把目光收回杂志上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泽欢合上文件夹把笔搁在桌上,“行了,今天的活儿差不多了。”
“不是还有几份没看吗。”
“明天再看。”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沙发前面,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站着她坐着,西裤的裆部被顶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他侧过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借着这个动作把身体转了个角度。
“你就不怕有人进来。”
“都下班了。”泽欢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基本上没什么人了。”
沈瑶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脸看他,耳廓那层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侧面。
泽欢随即弯下腰坐在沈瑶的边上说道,“你今天下班这么早,事务所那边没什么事?”
“手头的都处理完了。”沈瑶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先吃饭吗?还是等会儿看完电影一起吃?”
“都行,听你的。”
“我先把最后两份文件签完。你等我一会儿。”
泽欢坐回办公桌后面翻开文件夹,余光里她靠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把杂志拿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和她偶尔翻页的声音。
泽欢签完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又拿起了另一份,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沈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过了大概十分钟泽欢把最后一份文件夹合上笔搁在桌上。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走到沙发前面沈瑶也站了起来。她把大衣从沙发上拿起来套上,低头系扣子的时候领口。
泽欢站在她旁边等她系完扣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迈步,办公室里的暖气嗡嗡响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沈瑶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的时候,泽欢刚好伸手把她大衣领口翻出来的羊绒衫领子往里掖了掖。
“走吧。”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等电梯的时候泽欢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臂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电梯门开了泽欢先让沈瑶进去,然后才跟进去站在她旁边。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样子。
泽欢偏过头,电梯一层层往下走,她就站在旁边目视前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脸被轿厢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电梯到了地库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响,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沈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泽欢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沈瑶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暖风涌出来的同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想看什么片子。”她握着方向盘倒出车位。
“到了再看。有什么看什么。”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雪比早上的时候小了一些,细碎的白色在路灯下飘着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掉。沈瑶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得很稳,泽欢靠在副驾座椅上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她开着车,视线从他搭在膝盖上缠着绷带的手背上掠过之后,又移回前挡风玻璃,街灯一盏一盏地晃过去,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瑶握着方向盘开过一个路口,忽然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了下来。
泽欢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先吃饭吧。”沈瑶踩下刹车,转过头看着他,“你手上还有伤,空着肚子看电影不行。”
沈瑶看见他愣了一瞬没说话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让她觉得他刚才心里想的事跟她说的八成是同一件。
“你看我干什么。”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两个人坐在车里对视着,外面的雪飘在挡风玻璃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珠,街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她干净利落的侧脸上。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不错。”泽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