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童唯兮的声音已经喊得沙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糊了满脸。
泽欢把她整个人抵在阳台的推拉门门框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他的左臂伤口被扯得更大了,血顺着小臂滴在童唯兮的光脚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针扎片刻,忽然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她靠在墙上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到被血弄脏的T恤上。
她的目光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泽欢的脸。泽欢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泽欢哥……”童唯兮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新的泪水。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沾着的血痕,看见泽欢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见地砖上滴落的暗红色血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地上。
“我……我做了什么……”童唯兮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她的声音闷在腿缝中间传出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泽欢靠着墙壁站着,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童唯兮。他的左臂还在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去管伤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泽欢才慢慢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平齐,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发顶。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放得很轻,“不怪你。”
童唯兮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就在两人僵持下,客厅走廊尽头的壁灯忽然亮了,一团暖黄色的光从墙角漫出来。
任念披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腰带没有系,睡袍前襟随意地敞开着。她里面只穿了一条墨绿色内裤,窄小的布料刚好兜住阴道。上半身饱满的乳房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头在空调吹出的风里微微发硬翘起。
她踩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睡袍下摆随着步伐飘动,两条修长的大腿交替迈出,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显出细腻的光泽。走到客厅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杏仁眼半眯着,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老公?泽欢?你在那边干什么?”任念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喊道。
童唯兮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阳台推拉门的门框,衣服上沾着泽欢的血,手背上也有干涸的血痕。她的头猛地低下去,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耳朵里面擂鼓。
念姐。念姐出来了。念姐会看到她这副样子,会看到她拿着剪刀伤了泽欢哥,会看到她手背上的血,会看到地砖上的血点。念姐会怎么想。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住在别人家里还拿剪刀伤人。念姐收留她的时候对她那么好,而现在她拿着剪刀划伤了念姐的丈夫。
童唯兮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念姐对不起,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从生理上涌出恐惧。这种恐惧比小时候打碎了家里物品等着挨骂的感觉还要严重一百倍。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任念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丈夫,歪了歪头说道。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裸露的乳房旁边。
泽欢在任念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了。他悄无声息地往左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收,把门框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完全遮在了身后。同时他的左臂贴着身侧往后收了收,带血的袖口被身体的阴影盖住,从任念站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他右侧的身体轮廓。他的自然的换了个站姿,脸上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
“没事,念念。”泽欢平稳而松弛的说道,和刚才蹲在童唯兮面前说“不怪你”的时候判若两人,“我刷视频呢,一个恐怖剪辑,突然跳出来个镜头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