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手顿了一下，随后放下防晒霜，从镜子里看了泽欢一眼，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是看一个不太熟的人。
“不用。”她说，“你看不看都一样。”
“怎么一样。”
“看了也不会好得快。”沈瑶拧上瓶盖，把护肤品收回镜柜，“你不是医生。”
泽欢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瑶把镜柜门关上。玻璃门映出她的脸的同时又映出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自己。
“我担心你。”
沈瑶没接话，弯腰打开洗脸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润唇膏。弯下去的动作牵动了腰伤，她扶了下台面时很快直起身，旋出一点润唇膏对着镜子涂抹，嘴唇抿了两下。
“沈瑶。”泽欢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看着我。”
沈瑶没动，而是将润唇膏旋回去，放回抽屉关好，随后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泽欢。
“看完了。”她说。
泽欢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闷，索性走进卫生间，走到她身后，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的身形从镜子里完全罩住她，深蓝色睡袍几乎贴着黑色针织衫，他能闻到她脸上护肤品的气息。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泽欢问。
“我怎么跟你说话了。”
“夹枪带棒的。”
“我没有。”沈瑶转过身，背靠着洗脸台边缘，抬头看他。这个距离太近，她需要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她没躲，但也没往前凑，就那么靠着，腰后的伤被大理石台边沿硌着，她眉头动了一下。
泽欢看见了。他伸手，手掌贴上她的后腰，隔着针织衫和底下的淤青。他没用力，只是贴着，掌心温热。
“硌到了。”泽欢说，“别靠那么硬的地方。”
沈瑶没说话，也没躲开他的手，两人就那么站着。几秒后，她渐渐垂下眼睛。
“松手。”她说，“我回房休息。”
沈瑶抬手拨开他放在自己后腰的手，这次用了点力，泽欢没坚持。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稳，腰伤让身体比平时僵直，右腿迈出时肩会微微下沉。走到卫生间门口，手刚扶上门框，泽欢便从后面跟上来。他没说话，直接弯腰，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揽住后背，另一只手抄进膝弯，沈瑶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双脚离地。
“你干什么！”沈瑶的声音拔高了，压不住的怒意。她手撑着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放我下来！”
“送你回房。”泽欢说。他抱得很稳，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沈瑶挣了一下。她手肘顶着他的锁骨，想把自己从他怀里撑起来。腰伤让她使不上全力，挣动只让他抱得更紧。泽欢的下巴几乎蹭到她发顶，呼吸落在她额角。
“沈瑶。”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你别动。你越动我越不好抱。”
“谁让你抱了！”沈瑶眼中带着怒意低声喊到，“泽欢，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泽欢抱着她步伐稳健的走着，“昨晚一晚上没睡，脑子不太清醒。”
沈瑶被他这话噎住，顺着他的下颌线看向他抿紧的嘴唇。
“你脑子不清醒就去睡觉。”沈瑶说，“抱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房再睡。”
“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太慢。”泽欢说，“腰伤成那样，走一步疼一下。我看着难受。”
沈瑶没说话，手还撑在他胸口，隔着睡袍薄薄的丝质面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正常快一些，却很稳，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