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整,咖啡馆的门被一个男人推开了。泽欢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靠窗那桌的杜渐之身上,然后走了过来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杜渐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推到泽欢面前。
那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手写的记录。照片上是两个中年男人的侧脸,一个瘦削,一个壮实,背景是破旧的居民楼和夜市摊。记录上标注了他们的活动规律、藏匿地点、经常出没的时间段。
泽欢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在那几张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抬起来落在杜渐之脸上。
“这是什么?”
“彭骁和邢峥。”杜渐之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这两个人之前藏得挺深,但最近行踪暴露了,被我们的人盯上。现在他们在城北一片待拆的老居民区里藏着。我们跟了一天,确认了他们的活动规律:他们白天不出门,晚上九点以后会出来觅食,有时候去附近的小超市,有时候去夜市摊。两个人分开住,隔着两条街,但每晚都会碰头。”
泽欢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沉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杜渐之临危不乱的任由那道目光压在身上,从容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抓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他继续说,“但我想,你可能更想知道细节,比如他们当时是怎么参与绑架的,除了那些已经死了的,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些东西,局里不会往外传。但我可以告诉你。”
泽欢垂眼看向那几张照片,从中抽起一张扫了一眼便放回桌面。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说过了,是因为唯兮。”杜渐之平静的说道。
泽欢听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住你家,照顾你那个生病的妻子。那些事本不该她来做。虽然她现在住你那儿,也算是种安全保障,但我不希望她整天做这些。”
泽欢的目光沉了一瞬,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像是在压制什么,再抬起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嘴角的线条始终没松开。
“她做事周到。”杜渐之像没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每天做什么,想什么。她心疼你妻子,也心疼你。”
泽欢的呼吸一滞,盯着杜渐之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暗涌,最终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
“这些事,不劳你费心。”泽欢低沉的说道。
杜渐之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垂下眼去喝咖啡时杯沿正好遮住嘴角那一点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泽欢越在乎那个女人,就越容易被触动,越不会往别处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泽欢,眼神里有种刻意的坦荡,心里却盘算着你信了就好,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接话,便换了个语气继续往下说,这次声音低了些,带上一点犹豫,像是有些话不好开口。
“但她不该住在你家......她是个年轻女孩,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男朋友。她应该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而不是整天待在那个……那个特殊的氛围里。“
“什么氛围?”泽欢问道。
杜渐之没有立刻回答,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几秒,放下杯子后才看向泽欢,眼神里那点斟酌后的关切背后还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泽先生,我不是想冒犯你......唯兮她太单纯,太容易心软。她看到你妻子那样,就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可她没想过,那样的环境对她自己意味着什么。你家里就你一个男人,你妻子那副……那副不设防的样子,还有唯兮自己……”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心里想的却是任念躺在床上时赤裸的身体,乳房在昏暗中晃动的弧度,腿间湿润的温热触感,还有她高潮时那种茫然而满足的表情,这些画面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脸上却只露出那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泽欢沉默着盯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觉得我对她不轨?”他冰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