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那本书终于合上了。从苏芮进来的时候,她就意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慢慢偏过头,并没有先看向苏芮,而是先看了泽欢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种带着点玩味的、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说“你看,麻烦来了”。
随后她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慢慢站起身,这才看向苏芮。
“怎么了,苏助理,见到我,你不开心吗?”沈瑶声音不紧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啊,不对不对。应该叫你苏总监才对。听说你升了?任念走了之后,她那块儿的活是你接的手吧?”
苏芮站在客厅入口,脸上那点客气的笑早就收干净了。她盯着沈瑶,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扫,扫过那件高领羊绒衫,扫过两条裹在黑色打底裤里的腿,最后又落回脸上。
“沈瑶。” 苏芮低沉的说着,“我不是来跟你论称呼的。”
沈瑶歪了歪头,笑意仍挂在唇边:“怎么,人都站在眼前了,连句正经话都不会说了?”
苏芮没接话,眼睛眯了眯。
沈瑶往前走了一步,腰伤让她动作顿了顿,但很快站稳。“苏总监,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又不是贼。”
“你是不是贼,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芮说。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任念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隐隐的不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苏芮那语气堵了回去。
小童往泽欢身边靠了靠,小手揪住他衣角。
泽欢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沈瑶那眼神,那笑,明摆着是要搞事情。苏芮这脾气他多少知道一点,看着冷,骨子里更冷,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这两个人撞上,不炸才怪。
“我心里清楚得很。”沈瑶倒是没生气,反而讽刺的笑了笑,“倒是苏总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来这儿是客,泽先生请我来的,任念也同意了。倒是你一进门就盯着我问,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是来查户口的。”
苏芮往前走了一步,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脆响,“我问你几句话就叫查户口?沈瑶,你在公司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成天在任总监附近晃。后来你突然走了,现在又出现在她家里,换你你不问?”
沈瑶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没收,“我在公司晃?苏总监,公司就那么点大,我在哪儿你都能看见,说明你盯我盯得挺紧的。怎么,那会儿就看上我了?”
苏芮的脸色变了一下,“你别跟我扯这些。”
“那你跟我扯什么?”沈瑶歪着头,“你说我成天在任念附近晃,有证据吗?你说我走了,我走怎么了?我离职了,不行吗?公司规定离职了还得跟你报备?”
“但你走的时间太巧了。”
“巧?”沈瑶笑了一下,“哪天走不巧?我挑个黄道吉日再走?”
苏芮死死盯着沈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和任念当初一起被绑架,是任念主动站出来,替她换了生路,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份愧疚一直压在她心里,她拼了命也要护着任念,绝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她——而沈瑶,离职时间刚好在任念出事之后,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任念家里,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她压着心底的情绪,沉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什么意思。”
任念在旁边愣了一下,看看苏芮又看看沈瑶,没太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沈瑶看着苏芮那双快喷火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她不接苏芮的话,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客厅角落里那盆绿植端详起来。
“哎,泽先生,你这盆发财树养得不错啊。”沈瑶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油亮油亮的,平时谁浇水?”
泽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苏芮深吸一口气,往前逼了一步:“沈瑶,我问你话呢。”
沈瑶回过头,一脸无辜:“问我?问什么?哦,问我什么时候走?苏总监,我才来几天你就赶我,这么着急干什么?我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别跟我装傻。”苏芮压低声音,“你自己心里明白我为什么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