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两条裹在黑色打底裤里的长腿伸直了交叠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脊朝上搁在腿上,手指夹在翻开的那一页,但眼睛没往书上看,只是盯着那道光线发呆。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浮浮沉沉,懒洋洋地打着旋儿。
客厅里的说话声低低地传过来,隔着门板只剩隐约的嗡嗡声。沈瑶烦躁的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想要出去,但是腰上的伤让她动作顿了顿,她站稳之后,才把手搭在金属手把上,耳朵贴近门缝听着外面的声音。屋外的动静听得更真切了。任念笑了一会儿,随后说了句话,隔着门模模糊糊听不真切。苏芮应了一声,声音听上去平和不乱。紧跟着就是一阵哗啦响动,像是在翻找纸张。
她嘴角扯了扯,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苏芮那架势,她上午就领教过了。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看她的眼神跟看贼一样。那女人八成现在就守在任念旁边,寸步不离,眼睛还时不时往走廊这边瞟。她要是现在开门出去,苏芮肯定立刻站起来,脸上那层礼貌的笑又挂起来,但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打量。
她想起自己上午跟苏芮说的话,顿感无趣。那些话也就骗骗苏芮那种较真的人。她那会儿就是故意的,想看看苏芮什么反应。果然,那女人脸都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可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沈瑶要是真想勾搭谁,犯得着住进来好几天还什么都没干?她要是想,早干了。
可是房门外的声音让她很是烦躁,她最终还是没有出去,而是走回床边坐下,她伸手按了按腰侧,隔着羊绒衫能摸到绷带的边缘,硬硬的一圈。那天晚上的事又冒出来,那帮人摸进她家里,想要绑架自己的事情。她这段时间虽然住在泽欢家里,但是也暗中联系人调查,但始终没有调查出什么来。
她想起上午泽欢他那副表情,被她看了一眼就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她不过是扫了他裤裆一眼,他那反应跟被捉奸似的。一个男人,被她看一眼裤裆就紧张成那样,心里没鬼才怪。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嘴角又扯了扯。有意思。
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低低的,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平稳的节奏。任念偶尔笑一声,苏芮应一句。说话声持续,烦躁感就越发强烈。沈瑶干脆闭上眼躺会床上,不再去听。反正她今天不会出去。苏芮不走,她就不出去。让那女人在外面守着吧,守累了自然会走。那道光线已经挪到床脚边了,再过一会儿屋里会暗下来。
客厅里安静得很,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沙发上拖出长长的光影。苏芮侧过头,看见任念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身子歪在沙发扶手上,睡裙下摆蹭上去堆在腰间,整条大腿露在外面光溜溜的。她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那两团奶子隔着薄薄的丝质布料跟着上下晃,乳头的轮廓若隐若现地顶在面料上。苏芮就这么看愣了。
苏芮侧过脸盯着任念看了很久,睡着的时候她显得更小了,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想起以前在公司,任念有时候加班太晚会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一会儿,那时候也是这副样子,睡得毫无防备,两腿蜷着睡裙蹭到大腿根。苏芮伸手把她脸上散落的栗色长发拨开别到耳后,手指刚碰到脸颊任念就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苏芮手顿了顿,慢慢收回来。
苏芮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头,拿起那条浅灰色绒毯抖开盖在任念身上,把她露出来的大腿盖住,又把滑下去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做完这些没走,就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任念身上把那层薄薄的睡裙照得近乎透明。苏芮看着现在的任念,忽然眼眶又发酸,想起那天的事。那间破旧的仓库,水泥地冰凉,空气中一股霉味。她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勒出血印子,嘴里塞着破布。那几个人进进出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怕得要死浑身发抖,尿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