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走廊中间被炸了个洞,我怕那两个人还藏了别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就多看了看。”段刑发动引擎,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急着开,“你盯我盯得这么紧干什么?”
尹絮沉短暂的笑了一下,“不是盯你,是担心你。那两个人有枪,万一楼里还有别人,你一个人在上面,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段刑挂挡,车慢慢开出去,拐上主街,“两个人都抓了,楼里清空了,能有谁?”
尹絮沉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在路边走,还有个女人牵着一条狗。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段刑的裤子。
“你裤子上是什么?”
段刑低头看了一眼。右腿膝盖上方有一块深色的痕迹,不大,指甲盖大小,在黑色裤子上看着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颜色不一样。
“刚才在楼道里蹭的,墙上都是灰。”段刑伸手拍了拍,那块痕迹还在,没拍掉,“那破楼脏得要命,到处都是黑的。”
尹絮沉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没再问,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水。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暖风吹风的声音。
“那两个人在医院。”尹絮沉说,“彭骁头上缝了八针,邢峥没什么事,就是腿被方向盘顶了一下,走路有点瘸。”
“审了吗?”
“还没,吴竣说等他们伤处理完了再审。”尹絮沉把杯子盖拧紧,“不过看那两个人的样子,估计问不出什么。嘴硬得很,从抓到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段刑把车开进一条窄巷子,停在路边。前面有几辆车堵着,过不去。他挂空挡,拉手刹,靠在椅背上。
“杜渐之呢?”段刑问。
尹絮沉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现场吗?吴竣在对讲机里让他看守别处,行动之前临时调的。你没听见?”
段刑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吴竣故意的?”段刑问。
“你觉得呢?”尹絮沉把手里的保温杯拧开又拧上,“也许觉得他在队里碍事,也许是不想让他掺和这次行动。他跟童唯兮的事,队里谁不知道?童唯兮被停职,他一直在帮她跑关系,吴竣怕他犯糊涂也正常。”
尹絮沉盯着段刑的侧脸看了两秒,声音放低了:“你问杜渐之干什么?他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怎么老问些有的没的?”
“没什么,随便问问。”段刑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说到童唯兮,”尹絮沉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看见她了吗?”
“没有。”段刑说,“她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问问。”尹絮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前面的车开始动了,一辆一辆往前挪,“她之前不是一直在查任念那个案子吗?被停职了还在查,杜渐之也跟着掺和。吴竣这次把他调走,可能也是怕她偷偷跑过来。”
段刑松手刹,挂挡,车跟着前面的车慢慢往前开。他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车屁股。
尹絮沉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停得久了点,从上到下,从脸到手,从手到裤子。段刑感觉到了,但没有转头。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尹絮沉说。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尹絮沉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双手插进棉服口袋里,“就是感觉你不太对。刚才在楼里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开枪的时候手都没抖。出来之后反倒有点……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
“你是不是受伤了?”尹絮沉问。
“没有。”
“那你裤子上那块东西,不是灰。”尹絮沉说,“灰拍得掉,你那个拍不掉。”
段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痕迹。在车里光线好了一点,能看出来不是灰,颜色比灰深,偏暗红。他伸手搓了一下,指甲缝里嵌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可能是血。楼里那两个人留下的,不小心蹭上了。”
“嗯。”尹絮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车开出了窄巷子,上了主路。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一辆接一辆,车速不快。段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尹絮沉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看着窗外。
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停下来。尹絮沉突然转过头,看着段刑。
“段刑。”
“嗯?”
“你刚才在楼里,真的只是搜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