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远接过文件,没立刻起身。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早上谁送你来的?我看见楼下停了辆黑车。”
沈瑶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键盘,“一个朋友。”
“是上次那个送你的人吧?”裴觉远语气随意,目光却盯着她的侧脸,“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自己开车,也是自己搭车,怎么突然有人接送了?那人对你还挺上心。”
沈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冷,“裴觉远,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这些事了?”
裴觉远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随便问问,别紧张。我是担心你,你腰伤了半个月,第一次上班,万一路上颠着了又该疼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沈瑶说道,又低下头继续看邮件。
裴觉远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点东西,随后站了起来,“行,那你忙。中午一起吃饭?好久没一起吃了,对面新开了家日料,听说不错。”
“中午再说,我现在不知道忙不忙得完。”
裴觉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将她的门关上了。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上,脸上笑容慢慢收敛,又把百叶窗完全拉下来。办公室里光线暗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辆车,那个男人,沈瑶从车里出来的样子。她弯腰时大衣下摆翘起来,露出西裤包裹的小腿。她站直身体时理了理头发,嘴角好像翘了一下。她对着那个男人笑了。她对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样过。
裴觉远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储存名字的号码。他拨了过去,响了五声,接了。
“喂。”对方沙哑的说道。
“是我。”裴觉远说,“上次那个男人,你们后来查了没有?我要更详细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查了,还是老样子。泽欢,三十三岁,名下有几家公司,住址在别墅区,那一片的物业嘴很紧,我们进不去。他老婆叫任念,以前是外贸公司的,现在好像没上班。其他的没了。”
“就这些?”裴觉远的声音沉下来,“我花了钱,你就给我这些?”
“这些已经不好查了。我劝你一句,这人别惹。上次我们那两个人回来之后,其中一个在外面被人盯了好几天,差点出事。你那单子,我们不接了。”
裴觉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不接了?”
“对,不接了。定金退你八成,剩下的算是兄弟们压惊。你别再打这个号码了。”对方说完,直接挂了。
裴觉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慢慢放下手机。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块水渍,黄褐色的,形状像地图。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顿饭。沈瑶在他手里高潮的样子,她握着他肉棒帮他射出来的触感,她在车上被他摸得湿透的样子。第二天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正常吃饭。那药确实管用,但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碰过她没有?她今天没穿胸罩,是不是从那个男人家里出来的?他们昨晚睡在一起?
裴觉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连绑匪都不肯再接这单了。那个叫泽欢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裴觉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不能露出马脚。沈瑶不知道那天的事,也不知道绑架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那个沈瑶,只是对他疏远了,对另一个男人亲近了。他还有机会,只要小心点,还是有机会。
他松开拳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开放式办公区里,范德伟放下手机,探头朝沈瑶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模糊的光影。
“沈总今天穿得够严实的。”范德伟压低声音对唐立诚说。
唐立诚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严实归严实,该凸的地方还是凸。你没看见她那毛衣,奶子顶得老高,乳头的形状都能看见。”
范德伟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观察得倒是仔细。不过她那腰是真细,西裤一勒,屁股就显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