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过去。”
吴竣没有管对讲机那头传来重重的喘息声,对着安静全员频道淡淡补了句:“其它人按原计划布控行动。”
“清人需要时间。”沈镜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又从容,带着掌控全局的底气,“这片虽然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住户没搬走,老人小孩都有,不能硬赶。”
“那就一个一个说,就说今天有拆迁队过来评估,让他们先出去避一避。”吴竣说,“理由自己想,别引起恐慌。”
“行。”沈镜知放下对讲机,推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来,她拉紧羽绒服拉链,朝主街口走去。那边站着几个穿便装的警员,都是她手底下的人。三男两女,都穿着普通的冬装,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是警察。
“老张,你带人去前面那栋楼,一楼到三楼,挨家挨户敲门,就说今天有拆迁队来评估,让他们先出去待几个小时,中午再回来。”沈镜知对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理由要说得通,别硬来。”
“明白。”老张点头,转身带着两个人走了。
“小周,你带人去后面那几栋,一样的话,说清楚就撤,别磨蹭。”
“好的,沈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应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人往拆迁区深处走去。
沈镜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转身回到面包车里。她重新坐进副驾驶,从兜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她吸了两口,把烟灰弹在车窗外。
“沈姐,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已经跑了?”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脸圆圆的,眼睛不大,穿着黑色棉服,领口拉链拉到下巴。
“不会。”沈镜知说,“他们的货还在,钱也在,不会轻易跑。”
“那咱们怎么不直接冲进去?”
“直接冲进去,他们从后面跑了怎么办?”沈镜知看了他一眼,“那片废墟你又不是没去过,路七八糟的,钻进去就找不着了。必须前后一起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司机点点头,没再问了。
十一点半,老张回来了。他走到面包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沈镜知把车窗摇下来。
“一楼到三楼,一共六户有人,都说好了,已经走了。”老张说,“四楼以上没人,都是空房子。”
“后面那几栋呢?”沈镜知问。
“小周还没回来,但应该也快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小周,你那边怎么样?”
“还有两户,都是老人,走得慢,我让人扶着出去了。”小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再给我十分钟。”
“快点。”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又点了一根烟。
十二点整,小周回来了。她走到面包车旁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沈姐,后面那几栋都清完了,住户都已经离开了。”
“确定都走了?”沈镜知问。
“确定,我挨家挨户检查了一遍,没人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吴队,人清完了,整栋楼只剩目标。”
“收到。”吴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所有人注意,现在开始布控。段刑,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段刑蹲在拆迁区后面那条土路旁边的废墟堆里,身上穿着深色的冲锋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边脖子。他手里拿着把黑色的手枪,枪已经上了膛。听到吴竣的话,他拿起对讲机:“准备好了。”
“尹絮沉,你那边呢?”
“准备好了。”尹絮沉蹲在土路和马路的交界处,身边还蹲着两个警员,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枪。
“沈镜知,外围警戒范围扩大到三百米,确保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明白。”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对司机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转转。”她推开车门下车,寒风瞬间裹住她,她紧了紧羽绒服拉链,沿着主街往南走。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小卖部的卷帘门拉着大半,挡不住里面的灯光,门也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酒和零食的热气扑面而来。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厚棉袄,裤脚扎在沾满泥点的棉鞋里,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钉在沈镜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