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行李箱拉杆重新攥在手里,继续说下去,“留在你身边,我会想要更多。我会想要每天醒来的时候你在我旁边,会想要和你一起在厨房里做早饭,会想要占有你的时间和空间,而你有一个妻子。我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你也不能。我现在走,你还有家。我要是不走,迟早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走了。”沈瑶微笑着看着男人。人群在她身边流动,有人拖着箱子跑过去,有人举着手机大声喊“我到了我到了”,还有人抱着小孩从侧面挤过来差点撞到她的箱子。
周围有人在看。带小孩的女人把小孩的脸转过去不让看,老大爷在检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摇头继续排队。高铁站的广播还在响,下一趟列车的检票口已经改了。
泽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他喜欢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在他看见她背影消失的瞬间猛地扎进胸口。可他说不出口,他也不能说出来。他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家。他不能背叛念念。但心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它不会因为你不能喜欢就停止喜欢。它只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让你明白,原来那个你以为只是工作伙伴、只是朋友、只是临时同住的女人,早就变成了你舍不得放手的软肋。
沈瑶往前走到泽欢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整个人从背影看过去肩背绷得很直,拎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下,像是擦掉脸上不该出现的东西,然后她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更快,再也没有停下来。
泽欢在她的背影消失很久之后,还站在原地。周围的行人从他旁边绕过去,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撞到他的肩膀说了句不好意思,直到看不到沈瑶的身影才默默回去,上车之后,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沈瑶发的微信。
“上车了。”
“到家说。”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发动了车子。
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街边的红灯笼也亮了,超市门口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新年好的歌声。他把车开进主路,融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他开车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右瞥了一眼,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窗外流动的灯光。副驾上空空的,只有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沈瑶的对话框。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住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窗外的城市在往除夕的方向奔跑,每条街都张灯结彩。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把车停进地库关了引擎,没有立刻下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沈瑶大概还在高铁上。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下了车,锁车的时候按了两下,车灯闪了闪然后熄灭。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童唯兮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任念在厨房里煮东西,一股排骨藕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童唯兮看见他进来,嘴里还塞着半瓣橘子含糊不清地问沈瑶姐上车了没,泽欢说上车了。任念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他一眼,问外面冷不冷,他说还行。然后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热也很鲜,但他喝下去感觉不出味道。任念坐在他对面也端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童唯兮从沙发上挪过来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个橘子,橘子皮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用勺子搅了搅又放下来,声音闷闷的,“沈瑶姐走了,总觉得家里少了个人。”
任念放下勺子看着她,“她回自己家过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童唯兮把橘子放在桌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就是觉得早上起来看不见她在阳台上站着了,晚上回来也没有人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了。她那个房间现在空荡荡的,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连床单都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