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童唯兮拼命摇头,脸颊上的肉都在跟着晃,“你不在我没人说话。念姐都不怎么理我,泽欢哥天天上班,我一个人在家闷死了。我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你别走嘛,过年我们一起吃饺子。”
沈瑶站直了身体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姑娘。她的睫毛已经被眼泪糊成一撮一撮的,鼻头红红的,嘴唇瘪着,整张脸皱成一团。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但还是把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有事给我打电话。事务所离这儿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那你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能不接。”
沈瑶嘴角动了动。“不接你又会跑到事务所来找我。”
童唯兮把脸从她肩膀上抬起来,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沈瑶。“沈瑶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医院,谢谢你帮我把那天的事情都记下来。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谢谢你在走廊里敲我的门。”
沈瑶看着这个眼圈红红的小姑娘,片刻之后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童唯兮使劲点头也回了句新年快乐然后退开两步站在门口看着沈瑶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任念始终没有进房间。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书又翻了十几页。泽欢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沈瑶的行李箱轮子在走廊地板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接着是行李箱杆收起来的咔嗒声,然后是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下来的脚步声。
“我走了。”沈瑶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泽欢转过身看着她,看着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手提袋站在客厅中间的样子,把头发绾得整整齐齐,衣服的扣子扣好了围巾也围好了,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门。
“我送你。”泽欢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沈瑶说着往门口走去。
“我送你。”泽欢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的说道,已经走到门口换了鞋。
童唯兮不说话了,只是红着眼眶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直到任念在客厅喊了一声“唯兮你过来帮忙”,她才不情不愿地走开。最后还是任念走过来把她拉走的,边走边说,“人家回家过年是正事,你哭什么”。
沈瑶最后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那张床她睡了不短的时间,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本没看完的书。梳妆台上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只留下几个空的瓶罐。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衣架晃晃悠悠地挂着。她把房门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拎起行李箱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里两个人各自站着,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沈瑶盯着那排不断下降数字,也能感觉到泽欢站在她旁边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封闭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到了地下车库,泽欢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把杆,手指碰过她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门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弹开又弹回来。两个人各自上了车,沈瑶坐进副驾,扣安全带的动作很利落。
车子从地库里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街上已经很有年味了,两边的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偶尔有小孩在路边放摔炮,砰的一声脆响隔着车窗传进来。沈瑶偏过头看着窗外,街景一块一块往后退,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住什么,又像是在刻意避免跟驾驶座上的男人对视。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高铁站前的落客区堵得水泄不通,车流排成长龙一点一点往前挪。泽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速始终提不起来。好不容易挤到落客区边上,他把车往临时停车位上一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去开车门,手在方向盘上搁了一会儿才松开。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