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童唯兮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向玄关。泽欢刚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深灰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屑。
“你回来了。”童唯兮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嗯。”泽欢脱下大衣挂好,又换鞋。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看到童唯兮时,还是对她点了点头,“吃饭了吗?”
“吃了。”童唯兮说,“你呢?吃过了吗?”
“在工厂吃了点。”泽欢走进客厅,看见任念还坐在沙发上,对她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样?”
任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还行。你看起来很累。”
“有点。”泽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童唯兮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给他。泽欢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着。
童唯兮坐回沙发上,偷偷观察泽欢。他的眉头紧皱着,呼吸有些重,显然很不舒服。
她想起陈医生的话,想起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心里一阵揪紧。
过了大概十分钟,泽欢睁开眼睛,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他走向主卧,过了一会儿,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童唯兮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任念还在看电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关心。
水声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泽欢从浴室出来时,换上了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的脸色在热水的作用下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还是很明显。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他对童唯兮说,“你们早点休息。”
“泽先生。”童唯兮忍不住叫住他。
泽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你不舒服的话,就别工作了。”童唯兮说,“早点休息吧。”
泽欢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说:“没事。很快就好。”
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童唯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泽欢在硬撑,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晚上十点多,任念说困了,回主卧睡觉。童唯兮也回了自己房间,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书房里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十一点,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走向主卧。主卧的门打开,又关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童唯兮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想起泽欢疲惫的样子,想起他紧皱的眉头,想起他闭着眼睛揉太阳穴的动作……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情况似乎更糟了。
童唯兮早上七点半起来时,泽欢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面前的咖啡杯空着,平板电脑亮着,但他没有在看,而是单手撑着头,眼睛闭着,脸色苍白。
“泽先生?”童唯兮轻声叫他。
泽欢睁开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早。”他的声音沙哑。
“你……你没睡好?”童唯兮走过去,担忧地看着他。
“有点头疼。”泽欢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我去公司了。”
“可是你看起来……”童唯兮想说“看起来很糟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泽欢走向玄关,穿上外套,动作有些迟缓。
童唯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换鞋,拿起车钥匙。在他拉开门要出去时,她终于忍不住说:“泽先生,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吧?”
泽欢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疲惫,但很坚定:“不行,今天有重要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