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意味。泽欢的身体顿了一下,心底的某根弦又被触动了,那种燥热感和焦躁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别说这些了,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别多说说话,保存体力。”
“我不困,也不想睡。”沈瑶摇了摇头,手上轻轻攥着他的手,“我怕一睡着,那些人又会过来,我怕再遇到那样的事,有你在身边,我才敢多说几句话,才觉得安心。”
泽欢沉默了,他能理解她的恐惧,经历过那样的绑架,就算是醒过来,就算是有人在身边,那种恐惧,也不会轻易散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行动告诉她,他会在这里陪着她,不会离开。
“不会的。”泽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些人不敢再回来,我已经检查过了,门窗都锁好了,玄关还有我收拾好的垃圾袋,就算他们回来,也能察觉到有人在这里,不会轻易进来。”
顿了顿,泽欢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等天亮,你跟我回家住。你身上有伤,独自在这里没人照顾,我家里能看着你,也能按时给你涂药。”
“跟你回家住?”沈瑶的眼神愣了一下,眼底的光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手上微微收紧,攥皱了泽欢衣料的一角,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她顿了顿,手上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衣料的褶皱,头微微低下,避开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泽欢,你不必这样的。”又沉默了几秒,她才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裹着淡淡的自嘲,“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提半句过往的牵扯,也没有暗示任何未说出口的心思,可那份隐忍的疲惫、眼底的复杂,还有那句“总不是办法”,都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执念,她曾默默盼着两人能有个彻底的了断,结束这份见不得光、不清不楚的纠缠,可每次都阴差阳错没能如愿。如今他主动提出带她回家住,更让她进退两难,既贪恋这份难得的靠近与暖意,怕错过这短暂的相处,又不甘这份纠缠再无尽头,怕自己再陷进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下。所有的不甘、纠结与无奈,都藏在沉默的间隙里,藏在手上的小动作里,从未说出口,却又清晰可辨。
泽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垂落的睫毛,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褪去了几分不自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没什么不必的,你伤成这样,我没法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刻意避开了她那句“总不是办法”,他何尝不清楚两人这样纠缠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可他既舍不得彻底推开她,又没法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只能借着她受伤的由头,逃避那个无解的话题。手上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力道放得极轻,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更紧了些:“先不想那些,眼下把你的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调皮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耳根悄悄发烫,跟他回家住?这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低下头,手上攥着泽欢的衣料,心里偷偷嘀咕:他这是要包养我吗?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咽回去,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抬眼,仔细打量着泽欢的脸,视线落在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上,还有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不少,眼尾甚至还有淡淡的细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这个男人一直守在她身边,处理伤口、收拾屋子,一刻都没休息,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份疲惫,全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