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乱。”泽欢点头,视线扫过卧室,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归置好了,只有墙上的凹痕、卫生间破损的门板,还能看出刚才的混乱,“客厅也乱,零钱罐摔碎了,卫生间水龙头没关,还有很多玻璃碎片和血迹,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辛苦你了。”沈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本来是我的事,却要麻烦你,还要你帮我收拾这么乱的屋子,花了很长时间吧?”
“没多久,两个多小时而已。”泽欢说得很轻松,却没说自己收拾的时候,膝盖跪得发酸,胳膊也抬得发沉,那种机械性的劳动,只是为了让自己放空,缓解心底的焦躁,也为了能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多陪她一会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收拾一下也无妨,以前来的时候,你这里也常常这么乱,我也帮你收拾过。”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人的过往,眼底也泛起一丝温柔,那是面对别人时,从未有过的模样。
“你怎么会没事?”沈瑶不解,“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你怎么会出来晃悠?”
泽欢的身体顿了一下,眼神又开始恍惚,心底的焦躁感再次涌上来,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他没法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妻子康复,不能有亲密接触,多日的欲望没处宣泄,才夜里睡不着,出来晃悠;他更没法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太想她,太怀念两人以前的时光,才下意识地走到了这里,走到这个他熟悉的、能感受到她气息的屋子。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泽欢避开了她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上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家里太闷,出来走一走,没想到会走到你家楼下,更没想到会碰到你出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思念和刻意。
他的回答很含糊,沈瑶听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也听得出来,他在撒谎,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克制,了解他的别扭,了解他心里的想法,就像他了解她一样。两人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心里都装着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心意,却因为种种原因,谁都不愿意先撕破那层窗户纸,谁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表露自己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泽欢的不对劲,他的身体虽然抱着她,却一直很紧绷,手上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力,眼底也藏着一丝她看懂的烦躁、迷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思念。
“睡不着是因为心里烦吗?”沈瑶轻声问,没有逼他,只是试探着开口,“我看你脸色不好,眼底也有红血丝,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吧?”
泽欢沉默了,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他确实好几天没睡好了,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那种焦躁感和压抑感,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或是像今晚这样,夜里出来晃悠,试图缓解心底的烦闷。
沈瑶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就像他刚才安抚她那样。她能感觉到,泽欢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疲惫感,还有那种压抑不住的焦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烦,但她不想再追问,怕触碰到他的底线,也怕打破现在这份难得的平静。
“不管因为什么,别太熬着自己。”沈瑶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再烦,也要好好睡觉,身体熬坏了,不值得。”
泽欢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眼睫垂落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脸颊苍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却还在想着安抚他。心底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那种焦躁感,竟然又缓解了几分。
“我知道。”泽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就是控制不住,心里躁得慌,怎么都睡不着。”
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脆弱,以前的他,永远是沉稳、克制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可今天,在沈瑶面前,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危险、浑身是伤的女人面前,他却忍不住卸下了一点防备,说出了自己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