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没底,手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托着她肩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没法告诉她,自己是故意想来的,没法告诉她,这些天夜里,他不止一次想起两人以前的亲密时光,想起这个屋子的一切,想起她的样子。那种焦躁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想到沈瑶,想到这个他放在心底、却不能光明正大靠近的女人,心底的烦躁才能稍稍缓解一点。
“碰巧?”沈瑶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戏意味更浓,视线落在他耳尖的淡红上,没点破,只是轻轻攥了攥他的手,“这么多碰巧凑到一起,泽欢,你是不是太会找借口了?这么晚,放着自己家不睡,跑到我一个女人家来,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以前学过一点应急的技巧,刚才进门的时候,和那些绑匪拉扯了一下,手上蹭到了碎片,不碍事。”泽欢抬手,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耳尖的红更浓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别扭,刻意避开她的话题,不敢和她对视,他怕自己再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说出实话,就会撕破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没什么大事,小划伤,刚才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沈瑶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手上轻轻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手上摩挲着他指关节的划伤处,动作很轻,带着两人之间独有的亲昵,“还想骗我?拉扯蹭到的伤口,和玻璃碎片划到的,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她顿了顿,又故意加了一句,语气调皮又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是故意来的,还是碰巧来的,只要你来了,我就高兴。”她的手很凉,刚醒过来,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碰到泽欢温热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熟悉的触感传来,心底都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克制,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
“怎么不处理一下?”沈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医药箱就在旁边,有碘伏和棉签,擦一下不容易发炎。”
“忘了,刚才忙着收拾,也忙着处理你的伤口,没顾上。”泽欢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心底的燥热感又开始蠢蠢欲动,却被她微凉的手上压下去不少,“不急,等会儿再弄也行。”
“等会儿就晚了,现在擦一下很快。”沈瑶说着,就要撑着身子起来,想去拿医药箱,可刚一动,脑袋就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脚踝的钻心疼痛和后腰的钝疼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一软,又倒回泽欢的怀里,呼吸都乱了几分。
“别动。”泽欢立刻按住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斥,又很快放软,“说了不用急,你乖乖躺着,别乱动,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我自己等会儿会处理,不用你管。”
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瑶被他按住,没法再动,只能乖乖靠着他,手上依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我就是不想你伤口发炎,又不费什么事。”
“我知道。”泽欢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手上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我记着了,等你睡熟了,我就去擦碘伏,行不行?”
沈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往他的胸口贴得更紧了,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以前每次他来,她都喜欢这样靠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因为泽欢在身边,因为这个她放在心底、和她有过亲密过往的男人在身边,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已经淡了很多。她能听到泽欢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有节奏,和以前一样,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她的手上,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沉默了片刻,沈瑶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屋里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