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的视线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她臀部饱满的曲线,大腿根部细腻的肌肤,还有内裤布料下隐约可见的阴影轮廓。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微滞,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下一秒,他的视线移到了后腰的位置。那道紫红色的淤青横在后腰右侧,长约十厘米,宽约三指。淤青中央是暗紫色,边缘逐渐变浅成青黄色。肿胀让皮肤表面微微隆起,摸上去发硬发烫。与周围白皙光滑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泽欢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所有刚刚升起的生理反应都在看到这道伤口的瞬间消退下去,被一种冰冷的怒意取代。他抿紧嘴唇,小心地将睡裙继续向上卷,直到完全露出受伤的区域,然后伸手去拿医药箱里的药膏同时挤出一段在手上。他用指腹将药膏均匀涂抹在淤青区域,动作很轻,但力道足够让药膏渗透。昏迷中的沈瑶身体再次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涂完药膏,他将沈瑶的睡裙拉好,重新盖好被子。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卧室。
需要收拾的地方太多了。他先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浅灰色的保暖内衣。布料柔软,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他将内衣叠好,放在一旁。然后捡起地上掉落的枕头,拍掉灰尘放回床头。梳妆台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碎片,泽欢看见如此场景,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客厅的混乱程度不亚于卧室。玄关处,鞋柜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硬币和钥匙,一个零钱罐摔碎了,陶瓷碎片混着几枚硬币。靠近大门的位置,瓷砖上有几滴已经半干的血迹。卫生间方向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水龙头没关紧。
他先走进卫生间。破损的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锁舌位置的木材断裂,露出里面的纤维。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陶瓷碎片,还有一滩水渍。墙角扔着那条脏毛巾,深色的布团蜷缩在那里,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精液和呕吐物的酸腐气味。泽欢盯着那条毛巾看了两秒。那股气味很明确,让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几种可能的推测,但没有一种是他现在愿意细想的。他戴上从厨房找到的手套,开始清理。先是关掉水龙头。然后用扫帚和簸箕将大块的玻璃和陶瓷碎片扫起来,倒进垃圾袋。小的碎片用湿抹布擦拭干净。脏毛巾被他直接扔进垃圾袋,系紧袋口。墙壁和地面上的水渍用干抹布吸干。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停顿。
清理完卫生间,他回到客厅,开始收拾玄关处的狼藉。硬币一枚一枚捡起来,放进一个空碗里。钥匙串挂回鞋柜上的挂钩。陶瓷碎片扫干净。地上的血迹用湿抹布反复擦拭,直到瓷砖恢复原本的颜色。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看着那几处最终消失的淡褐色痕迹,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痕迹可以擦掉,但别的东西不行。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做完这些,他走进厨房。厨房还算整洁,但操作台上落了一层薄灰,看来沈瑶不常做饭。他在水槽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垃圾袋、清洁剂和几块抹布。
提着清洁工具回到客厅,泽欢开始系统性地打扫。他先擦拭所有家具表面,电视柜、茶几、沙发扶手。灰尘不多,但有些地方沾了水渍。然后跪在地上,用湿抹布擦拭整个客厅的瓷砖地面。冰凉的瓷砖很快让他的膝盖感到不适,但他没停。机械性的劳动能让脑子暂时放空,而他现在需要这种放空。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用,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麻烦。他清理着地面,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他不会主动提,除非沈瑶自己说。如果她永远不说,那它就永远只是今晚混乱的一部分,和打碎的瓶子、踢翻的家具一样,被清理掉,然后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