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伴怎么了?”高个子绑匪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矮个子太久没动静了,这不对劲。
“他……”沈瑶刚吐出一个字,身体忽然像是脱力般顺着鞋柜向下滑去,左手捂着腹部,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发出低低的呻吟。
高个子绑匪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又靠近了小半步,想看清她的状况。就在他注意力被沈瑶痛苦表情分散的瞬间,沈瑶原本“脱力”下滑的身体猛地绷直,蓄力已久的左腿狠狠扫向高个子的小腿胫骨!高个子虽然反应极快地向后撤步,但还是被她的脚背狠狠刮到了小腿骨,一阵锐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甩棍下意识地挥向沈瑶。
沈瑶根本没指望这一下能重创对方,她要的就是这半步的距离和对方瞬间的失衡。扫腿的同时,她的身体借着鞋柜的支撑猛地扑向大门!高个子绑匪意识到上当,怒喝一声,甩棍带着风声砸向沈瑶的后背。沈瑶不管不顾,手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插销。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腕猛地向上一扳!
“贱人!刚才就该直接敲晕你!”高个子绑匪见沈瑶碰到门锁,更是急怒攻心,咒骂声又急又狠。
就在沈瑶的手腕向上扳动,插销发出咔哒弹开声的同时,高个子绑匪横扫而来的甩棍也到了。橡胶包裹的金属棍身重重扫在她后腰偏下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沈瑶感觉腰椎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整个后背下半部分瞬间麻痹了一瞬,紧接着是火辣辣的扩散开的疼。她闷哼一声,被这股横向的力道带得向前猛扑,上半身狠狠撞在刚刚弹开一道缝隙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门被她的体重撞得缝隙更大了些。撞击的力道让她的胸口和肩膀一阵发闷,骨头像是要被震散架。楼道里更亮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扑在她汗湿的脸上。
“操!”高个子绑匪怒骂一声,一步抢上前,大手猛地从后面抓住沈瑶后颈的衣领和头发,用力向后一扯。沈瑶吃痛,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尖锐疼痛,身体被硬生生从门板上扯得向后仰倒,双脚几乎离地。另一只握着甩棍的手已经再次扬起。
沈瑶喉咙被衣领勒住,呼吸不畅,眼前发黑。后腰被击中的地方持续传来闷痛,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那片麻木过后复苏的刺痛。脚踝的伤口在刚才的扑撞和挣扎中再次被撕裂,温热的血沿着脚踝曲线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她双手胡乱向后抓挠,指甲刮过高个子绑匪戴着口罩的脸颊和脖颈处的工装布料,但毫无作用。
门外的光线照在她惨白汗湿的脸上,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和脖颈往下淌。她能清晰看到对面邻居紧闭的深色防盗门,看到楼道墙壁上惨白的声控灯光。那光亮和冷空气近在咫尺,但她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拖向身后的黑暗。全身多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牙齿打颤,尤其是后腰和头皮,一阵阵的抽痛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
沈瑶被他扯着头发向后拖拽,头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后腰被重击后的闷痛、脚踝伤口被反复撕扯的灼痛,以及全身各处碰撞擦伤的零碎痛楚。这些疼痛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她仅存的意识。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浑身发冷。她徒劳地挣扎,手指无力地抓挠着背后那只铁钳般的手,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阵阵发黑。
有没有人能来……有没有人……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溺水者最后的泡沫。而在那片逐渐模糊的黑暗视野和混乱思绪里,一个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是泽欢。那个让她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又恨又恼的男人,那个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家庭、却还强势闯入她生活留下混乱痕迹的男人。此刻,在这个最不堪、最绝望的境地,她脑海里唯一能抓住的影子,竟然是他。
她想见他。这个念头荒唐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