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之的表情变了。那种混杂着疲惫和焦躁的情绪迅速被一种阴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取代。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周围的客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童唯兮。”杜渐之停在他们的桌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你今天有事,就是跟这个男人出来吃饭?”
童唯兮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平静:“杜渐之,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杜渐之冷笑,“你住在他家,花他的钱,现在又跟他单独出来吃饭。这就是你说的‘私事’?”
泽欢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位警官,我们在用餐。如果你有事,请稍后联系童小姐。”
杜渐之猛地转向泽欢咆哮道,“我在跟她说话,没问你!”
这边的声音太大,隔壁桌的客人皱起眉。服务生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童唯兮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我们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杜渐之盯着她,“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还是你心虚?”
“杜渐之!”童唯兮提高声音喝止他,音量虽高却仍带着克制的边界,“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别闹。”
“我闹?”杜渐之的眼睛红了,“童唯兮,我们还没分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下家?还是个有钱的下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他吗?”
童唯兮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能听到窃窃私语。耻辱、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失望混杂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
“我们出去说。”她语气强硬的重复说道。
“我不出去。”杜渐之反而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了,双手抱胸,一副要纠缠到底的姿态,“要么你现在跟我走,要么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吃完。”
泽欢也站了起来。他比杜渐之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眼看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警官,你在骚扰我的同伴。需要我报警吗?”
“报警?”杜渐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就是警察!你要报什么警?”
“那就按程序来。”泽欢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金属般的冷硬。他目光落在杜渐之抓住童唯兮的那只手上,又缓缓移回对方脸上,“需要我现在联系纪检监察部门,还是督察支队?你确定要在这里,以这种身份,继续纠缠?”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精准嵌入缝隙的楔子。没有提任何具体人名,却让杜渐之瞬间听懂了话里所有的潜台词——这个人不仅知道找谁,更知道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让他难堪。
杜渐之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盯着泽欢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镇定。那只握着童唯兮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跟我走。”
童唯兮用力甩开他:“放开!”
“童唯兮!”杜渐之低吼,“你就这么护着他?我们感情,比不上你跟他认识几天?”
“跟别人没关系。”童唯兮看着他,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发颤,“杜渐之,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感情。在警局走廊里,你站在那些下流的人中间,听着他们议论女同事,听着他们分我的工资,你点头了。你记得你说什么吗?‘那是上面的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我的工资,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便孝敬给什么‘小太子’的东西?”
杜渐之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童唯兮说,“所以别再说什么感情。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她抓起羽绒服和包,转向泽欢说道:“泽先生,我们走吧。”
“童唯兮!”杜渐之挡住她的路,“就算……就算我那天做得不对,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就不能想想我们以前……”
“以前?”童唯兮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以前我以为你是个正直的警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杜渐之,我们结束了。以后请你别再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