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跟我做爱。”泽欢直白地说道,“每天都会提。有时候是直接说,有时候是穿着那些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睡衣在我面前晃。但我不能。”
“因为医生的话?”
“嗯。”泽欢没有详细解释。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周末逛街的人多了,沿街的店铺都开着门,暖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咖啡和烘焙食物的香气。
“前面那家超市可能有草莓。”童唯兮指着一家绿色招牌的进口超市说。
“进去看看。”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新鲜果蔬和烘焙食品混杂的气味。童唯兮推了辆购物车,泽欢跟在她身边。她先去了水果区,果然在冷藏柜里找到了盒装的草莓,来自南方的温室,价格贵得惊人。
“要买吗?”童唯兮拿起一盒,里面大约十五六颗,鲜红饱满,但标价够在外面吃一顿不错的午餐。
“买吧。”泽欢说,“她难得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童唯兮把草莓放进购物车。两人又逛到生鲜区,买了些排骨和玉米,任念喜欢喝玉米排骨汤。然后是蔬菜、鸡蛋、牛奶,还有童唯兮自己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
路过零食区时,泽欢停下脚步,从货架上拿了几包进口巧克力。
“念念姐喜欢吃这个?”童唯兮问。
“给你买的。”泽欢把巧克力放进购物车,“你最近瘦了。”
童唯兮愣了一下,脸颊又有点发烫。“我……我没瘦。”
“脸都尖了。”泽欢的语气平淡,“晚上总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是不是睡不好?”
童唯兮低下头,手指抠着购物车的金属扶手。她确实睡不好。每晚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交替浮现出几个画面:沙发上泽欢滚烫的手掌,还有任念那平静目光。这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脑子里,让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
“有点失眠。”她承认,“不过没事,过阵子就好了。”
“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医生开点助眠的药。”泽欢说,“但尽量别依赖药物。”
“嗯。”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边扫码一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泽欢和童唯兮。童唯兮穿着朴素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泽欢却是一身价值不菲的羊毛大衣,两人站在一起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但收银员什么都没说,只是报出金额:“一共四百七十二块八。”
泽欢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童唯兮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曾停留在自己胸前,手指收拢,掌心陷入柔软的肌理……她猛地移开视线。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冷风扑面而来,童唯兮才觉得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些。泽欢接过了两个较重的袋子,只让她提着装草莓和巧克力的那个。
“接下来去银行?”童唯兮问。
“嗯。”
银行在下一个街区的拐角,是一栋老式石砌建筑,门口有穿着制服的门童。泽欢走进去,立刻有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恭敬地将他引向贵宾室。童唯兮坐在大厅的等候区,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泽欢坐在真皮沙发上和经理低声交谈着。她环顾四周。银行大厅挑高很高,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来办理业务的人衣着体面,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童唯兮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雪水的雪地靴,忽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杜渐之发来的消息:“唯兮,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童唯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不想回。她想起那天在警局听到的话,想起杜渐之站在窗边对那些女同事下流的议论无动于衷的样子,想起他说“她的工资就当孝敬了”时平静的语气。
她按下了关机键。
大约二十分钟后,泽欢从贵宾室出来,手里多了个文件袋。他走到童唯兮面前:“办好了。饿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吃午饭?”
童唯兮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