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旁边的任念从睡梦中又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泽欢肩窝里。三个人就这么挤在那张大床上挤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上午,泽欢真的又去了沈瑶的事务所。这次他没有上楼,直接把车停在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大楼的旋转门。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沈瑶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绾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走路的时候背脊笔直目不斜视。她刚走到路边,泽欢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沈瑶。”
沈瑶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而是继续朝路边走去伸手拦出租车。泽欢几步追上去拉住她的外套,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终于转过身来看他。那双墨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冷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你放开。”
“你听我说几句话。”
“说什么?说你又结婚了?说新娘是小童?说你们一家人在港城教堂里办婚礼的时候我还在老家给你包饺子?泽欢,你知道我查到新娘是小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不是恨你,是觉得可笑。我走之前跟你说过,小童是这个家里最无辜的,你别让她受委屈。你对她确实没让她受委屈,你直接把她娶了。泽欢,你没辜负任念,没辜负小童,你把她们都照顾得好好的。那我呢?我算什么东西?”
“沈瑶!”
“你别叫我名字。你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都跟真的一样。”
她从头到尾都是平稳的说话,那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她只是陈述完这些事实,把自己的外套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车门关上之后她也没回头,只对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泽欢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越来越远,没有追上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沈瑶发的微信:“别再找我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默默叹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
公寓里,童唯兮把最后一件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放进烘干机,按下启动键。机器嗡嗡地开始运转,她擦了擦手走出阳台看见任念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画架发呆,画笔搁在调色盘上颜料已经半干了。她走过去在任念旁边坐下,看着画纸上那个还没完成的画面,是一个房间的轮廓,有窗户有床,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影。
“念姐,这是谁?”
“泽欢。”任念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画又看了看童唯兮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是舒展开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牙齿,杏眼眯成月牙。童唯兮问她画得这么好为什么不画完,任念拿起画笔又开始继续涂那个男人的肩膀线条,说想到哪里就画到哪里,画不完就明天再画。童唯兮看着任念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又想起泽林那句“嫂子对我好”,终于忍不住了。
“念姐,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
“那个……泽林是不是对你有……就是说,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任念停住画笔歪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还是清澈得能看见瞳仁里倒映的童唯兮的脸,显然没听懂,“不舒服的事?什么不舒服的事。泽林挺好的啊,他帮我倒垃圾,拿快递,有时候还帮我拿外卖。”
“就是……他有没有说一些比较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一些让你觉得不太对劲的事。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你懂吗?”
“男女之间?”任念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是说做那种事啊。有啊。”
童唯兮的心脏猛地缩紧了,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了,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嗓子里挤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任念那张平静淡然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意从脊柱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凉。
“念姐,你是说泽林跟你……他碰过你?”
“是啊。算了算了不怪你。就是上次在港城,还有以前在家里厨房那次,还有好几回在我房里。泽林跟我做的那种事,他挺急的没什么耐心,比起泽欢差远了,但还行吧反正我也没啥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