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手在贺峰西装内外快速拍打检查,动作粗暴用力按压肋骨和腹部。贺峰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羞辱性的搜身。
“干净。”壮汉最终汇报,退后一步。
刀疤点点头,合上打火机塞进口袋,“贺总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预付款。”贺峰简短回答。
“聪明。”刀疤鼓掌,掌声在空旷中回荡,“那笔钱现在在哪?”
“在海外账户,需要我操作才能转出。”
刀疤眯起眼睛,“贺总这是打算谈条件?”
“我要见雷哥。”贺峰重复,声音坚定说道,“只有见到他,我才会配合。”
“行,如你所愿。”刀疤咧开的嘴角扯动脸上那道浅疤,他朝旁边啐了一口,“但是......现在雷哥没空见你。他让你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谈。”
他朝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贺峰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皱紧眉头。
“你们要干什么?”贺峰试图挣扎,但对方的双手像铁箍一样。
“给贺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反省。”刀疤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喷在贺峰脸上。“带下去。”
厂房的地面上布满油污和碎铁屑,贺峰被两人粗暴地拖着走向厂房深处。他们穿过一堆生锈的巨型齿轮,停在一扇低矮的铁门前。一个壮汉弯腰拉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霉味、尿骚味和铁锈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看起来像废弃的储藏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根电线吊着个昏黄的灯泡。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原貌的破布和废弃物。
“进去!”壮汉在贺峰背后猛推一把。
贺峰踉跄着跌进房间,差点摔倒。他站稳身体,回头看去,铁门已经在眼前“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盏摇晃的灯泡投下的、不断晃动的阴影。
他扯了扯被扯坏的大衣,试图保持体面,但在这个环境下显得徒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潮湿的寒气透过羊绒大衣和西装渗入皮肤。外面隐约传来刀疤和手下说话的声音,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只剩下雨水从屋顶某处缝隙滴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冷和饥饿开始侵袭。贺峰蜷缩在角落里,试图保存体温,但水泥地的寒意无孔不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可能更久。那盏昏黄的灯泡一直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铁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有时是巡逻的人,有时是送东西的。门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活板会被拉开,塞进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瓶水,然后立刻关上。送饭的人从不说话。
第一次送饭时,贺峰没有动。第二次,他拿起那个冰冷的馒头,咬了一口,粗糙得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去。水瓶是廉价的塑料瓶,里面的水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
他试图计算时间,根据送饭的次数。大概过了两天,或者三天?他的手表被收走了,手机也没有,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时间感变得模糊。他的西装变得皱巴巴,沾满灰尘,下巴冒出了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最初的镇定逐渐被一种缓慢滋长的焦虑取代。
外面有时会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像是男人的呵斥,或者是重物拖拽的声音。有一次,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凄厉且短促绝望的惨叫。贺峰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狂跳,那声音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第四天,或者第五天?铁门突然被打开。刀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手下。刺眼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贺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贺总,想得怎么样了?”刀疤走进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回响。他打量着贺峰狼狈的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贺峰的喉咙干涩发紧,“我要见雷哥。”
刀疤嗤笑一声,突然抬脚,狠狠踹在贺峰身旁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雷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笔钱,交,还是不交?”
贺峰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不见到雷哥,我什么都不会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