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驶下高架。雨幕中,星河大厦的轮廓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周边建筑的灯光,当出租车在大厦入口处停下,计时器跳动的数字比平时高出一截。
“到了,四十八块五。”司机说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苏芮扫码支付,推门下车。冷风瞬间裹住她,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快步走向旋转门,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水花。大厅灯光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保安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她走到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金属门映出她狼狈的身影:羊绒连衣裙下摆湿透,紧贴大腿根部,丝袜上沾着泥点,头发黏在额角。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门开后,里面站着个穿维修工装的男人,推着堆满工具的小车。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加班这么晚啊,美女?”他咧嘴笑道。
苏芮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男人身上散发汗臭和机油味,小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噪音。
“这破天气,还跑回来拿东西?”男人继续搭讪,目光在她胸口逡巡,“你们办公室妹子就是拼,穿这么靓也舍不得早点下班。”
苏芮盯着楼层显示屏收紧了手里的包。电梯停下,门开后,维修工推车出去,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小心点儿啊,晚上楼里没啥人。”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才转身离开。
“嗯,知道了。”
与此同时,宋雅雯已经端坐办公室里。她比苏芮早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宋雅雯推开公司的旋转玻璃门时,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身上那套藏青色针织套装裙在夜间灯光下显得格外厚重,肉色厚丝袜包裹着小腿,黑色平底鞋沾着雨水。她也没打伞,发梢被夜雨打湿,几缕黏在额角。
保安从瞌睡中惊醒,揉着眼睛站起身。"宋秘书?这么晚还回来?"
"临时有事。"宋雅雯脚步不停,刷卡通过闸机。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她紧绷的脸。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贺峰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苏芮可能在查那份预付款文件。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她删除消息,将手机塞回口袋。
二十二楼办公区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投下幽绿的光晕。宋雅雯径直走向贺峰办公室,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清脆的转动声。她没开顶灯,只点亮桌角的台灯,昏黄光线照亮红木办公桌。
她先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几份的文件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快速浏览内容,将其中几页抽出来塞进碎纸机。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纸屑像雪花般落下。
接着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后调出财务系统。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删除着特定时间段的操作日志。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敲击键盘时发出哒哒的轻响。
与此同时,在办公区东南角的监控死角,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蹲在档案柜阴影里。他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亮他瘦削的下颌。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每点击一次,监控画面就暗掉一个。
大厅东侧摄像头失效。走廊三号机黑屏。财务部门口的监控信号中断。
刘强在B栋西侧楼梯间冻得直跺脚。他裹紧那件半旧黑色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灰色卫衣。深蓝色工装裤膝盖处的磨损在昏暗光线下更明显了。他点着一支烟,猛吸一口,烟雾在寒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妈的,冻死老子了。"他对着手机抱怨,声音在空旷楼梯间回荡。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雷哥发来的消息,"配合阿杰把风,完事结清尾款。"
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走上来。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守着这道门。有人上来就发信号。"
刘强吐了口痰,"快点行不行?这鬼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
灰袄男人没接话,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宋雅雯正在清理贺峰电脑里的邮件记录。她突然停下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个U盘插入接口。屏幕弹出加密文件夹,她输入一串字符,开始格式化特定分区。进度条缓慢移动,她的额头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