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将钥匙轻轻放在任念办公桌一角,没有提及那片布料的事情。任念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苏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车没问题吧?”
“一切正常,任总。”苏芮语气平静的回答。她也注意到任念今天妆容格外精致,眼线比平时描得更长,唇色也更鲜艳,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去忙吧。”任念挥了挥手,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的报表。
苏芮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位。
午后短暂的阳光未能驱散冬日的凛冽,公司地下车库更显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灰尘和融雪剂混合的刺鼻气味。照明灯间隔很远,在水泥柱和停泊的车辆间投下大块大块的阴影。
刘强穿着一件看起来半新不旧的黑色羽绒服,缩着脖子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透明小自封袋和一小截磨尖的钢片,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简易工具。他警惕着四周,目光四下逡巡,确认这个偏僻的角落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里。
贺峰那辆昂贵的黑色轿车静静停放在专属车位上,光洁的车漆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微的光。刘强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再次快速扫视四周,确保无人之后终于行动。
他悄悄靠近驾驶座一侧,戴着薄绒手套的手轻轻拉动门把手,果然锁着。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污浊气味的空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磨尖的钢片。
蹲下身,他借着车辆阴影的掩护,将钢片小心地插入车门锁孔与密封胶条之间的缝隙。这不是专业的开锁工具,他也不是专业的窃贼,只能依靠蛮力和一点小聪明。钢片在缝隙中艰难地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于手上的触感。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刘强猛地僵住,迅速收回钢片,整个人蜷缩在车轮后方,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是保安例行巡逻。他等了几秒,确认安全,才重新开始动作。
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将钢片更深地探入缝隙,凭着感觉寻找那个卡住门锁的薄弱点。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钢片与金属部件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他咬紧牙关,手腕猛地发力向上一撬!
"咔"一声轻微的脆响,门锁似乎松动了。他心头一喜,立刻尝试拉动门把手。车门应声而开,一股皮革清洁剂和淡雅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强没有时间细看车内豪华的装饰,他弯下腰,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那个小袋子飞快地塞进了驾驶座座椅与中央扶手箱之间的缝隙里,又用力往里推了推,确保从外面轻易看不到。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关上车门,尽量还原到之前的状态。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在冰冷的羽绒服内衬上。他不敢停留,立刻转身,低着头沿着两排车辆间的通道快步向外走,将那段磨尖的钢片随手扔进一个积满灰尘的排水沟格栅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地方。就在他快要走到车库出口,光线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侧后方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刘哥?”
刘强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猛的回头只见郭磊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探出身子,脸上带着点贼兮兮的好奇笑容。郭磊今天穿了件臃肿的蓝色羽绒服,眼神里带着一种窥探到别人秘密的兴奋。
“我靠!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刘强脱口骂道。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拳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郭磊,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郭磊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男人间聊龌龊事时特有的默契,“我刚下来抽根烟,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咋了刘哥?又发现啥‘好货’了?是不是又拍到苏芮啥新料了?”
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期待的光,显然以为刘强刚才是在进行某种偷拍或者类似的猥琐勾当。